母子俩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快到钢厂家属院那个熟悉的胡同口时,赵云停下脚步,转向萧知栋,神情无比严肃,压低声音叮嘱,
“小栋,听着。你姐让我们过去东北那事,回去后,一个字都不许提!跟谁都不能说,尤其是白家那父子仨。妈……妈得好好想想。你要是敢说漏嘴,”
她眯了眯眼,做出一个“手刀”的姿势,“我就像拍黄瓜一样拍扁你,听见没有?”
萧知栋看着老妈瞬间恢复“凶悍”的表情,虽然知道她是色厉内荏,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保证不说!打死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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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老妈这样子,虽然凶,但至少有了点精神,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了。
而且,“得好好想想”,那就说明这事还有戏!不是一口回绝!
赵云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脚步重新变得“虎虎生风”,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只是那背影,在午后的光影里,终究是透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和孤单。
刚走到院门口附近,就看见隔壁的王婶正端着个簸箕,倚在自家门框上,在挑拣着豆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白家这边。
看见赵云母子回来,她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惯有的、带着打探意味的笑容,张嘴似乎就想说点什么风凉话或者打听点消息。
若是往常,赵云或许还会停下来,不咸不淡地应付两句,维持着表面那点邻里情分。
可今天,她心里揣着事,烦闷得很,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去应付这些闲言碎语。
她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见王婶这个人,也没听见她那声故意拔高的“哟,白家嫂子回来啦?”,
脚步半点没停,径直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又“哐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被彻底无视的王婶僵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讪讪地收回伸出去的脖子,对着白家紧闭的院门,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得赶紧去找她的老姐妹说道说道,这赵云,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脸拉得老长,目中无人,指定是白江河听进她的话了!
赵云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冰凉的水滑过手指,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她操持了多年、每一寸都熟悉无比的小院,眼神复杂。
离开?前路茫茫,枷锁重重。
留下?心结难解,纷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