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知青点院子里,李梅花正蹲在菜地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老黄的菜叶子。
夏日午后的阳光毒得很,晒得人脑袋发晕。
她额头上沁着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小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怪难受的。
正想着赶紧弄完就回屋歇会儿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院门口晃过个人影。
李梅花直起身,眯着眼望过去。
是赵和平。
他站在知青点院门口,穿着件半新的白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挽到小臂,头发也梳得服帖,正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梅花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赵和平是队里的计分员,高中毕业,在这胜利村里算是顶有文化的小伙子了。
他爹早年参过军,退伍转业后分到了镇上的棉纺厂保卫科,吃的是商品粮,每月有固定工资拿。
这条件,在胜利村乃至整个红星公社,都算是数得着的殷实人家。毕竟这年头,村里人端上铁饭碗的可是少之又少。
更难得的是,赵家人口简单。
赵和平的母亲早几年病逝了,父亲没有再娶,家里就一个奶奶,身体还算硬朗,人也和善。
要是嫁过去,没有婆婆磋磨,进门就能当家做主——这对任何一个待嫁的姑娘来说,都是顶顶诱人的条件。
李梅花今年二十三了。这个年纪无论是在城里还是乡下都早就是老姑娘了。
身边一起下乡的女知青,要么嫁给了村里的社员,要么跟知青点的男同志成了家,到现在仍旧单着的女知青可不就剩下她一个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可看看村里那些适龄的男社员,要么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穷得叮当响;
要么人木讷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而且基本上都大男子主义。
结了婚,照样得下地挣工分,累死累活,还得伺候他们一家子,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得自在。
这么一想,她就又歇了心思。
可赵和平不一样。
早前刚开春下地那会儿,她因为节省粮食,干活的时候晕在地里,是赵和平二话不说背着她往卫生所跑。
后来她好了,特意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送去赵家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