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平收下了,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可那眼神里,干干净净的,没半点别的意思。

她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

后来又有意无意地碰见过他几次,主动搭话,他也都礼貌回应,可那股子距离感,明明白白。

李梅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人家没那意思,她也就不往上凑了。

这会又看到男人眼巴巴凑上来,心里有些窃喜又忍不住吐槽:男人啊,果然都是贱骨头。巴巴送上门的不要,不理他了,他倒又自己凑上来了?

这会儿看着赵和平在院门口张望,李梅花心里那点已经凉透的心思,又隐隐冒了点火星子。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沾着泥点子的裤腿挽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半旧的解放鞋。

这模样,实在不算体面。

她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桶边,舀水洗了洗手,又仔细地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抻平了衣摆,又尽量把裤子弄齐整些。

做完这些,她才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朝院门口走去。

“赵同志,”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和平闻声转过头,看见是李梅花,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李同志,你误会了。我……我是来找梁善同志的。她应该在吧?能劳烦你帮我喊她出来吗?”

李梅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人耍了的傻子,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来,烧得脸颊发烫。

她上下打量了赵和平一眼——白衬衫干干净净,连个褶子都没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大热天的,谁下工不是一身臭汗?他这模样,分明是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才过来的。

好啊,原来是来找梁善的。

李梅花心里那点火星子“噗”地一下彻底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和难堪。

她没按捺住,冲着赵和平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的:“等着。”

说完,也不管赵和平什么反应,利索地转身就往女知青的屋子走去。

赵和平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懵,站在原地,看着李梅花风风火火的背影,挠头的手还没放下来。

李梅花走到梁善住的那屋门口,门虚掩着。

她也不敲门,直接推开。

屋里,梁善正坐在炕沿上,对着一面小镜子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