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栋想起在东北那些日子,亲眼看见知青们怎么干活。
天不亮就起,顶着日头在地里刨,累死累活就为了那点工分,一年到头还不一定能吃饱。
他看着马骏那张没吃过苦的脸,认真道:
“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吃不了那个苦。还是督促你爸妈赶紧给找工作吧,实在不行……”
马骏打断他:“我妈说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就让我接她的班。”
萧知栋愣了一下,不过也反应过来,按照马骏家里对他的宠爱,其实也不难猜,他估摸着是绝对不会下乡的。
马骏他妈在纺织厂,是个老工人了。
接班这种事,在这年头不稀罕,可马骏上头有哥嫂……他记得之前马骏提过自己的嫂子可都是没有工作的。
“那家里意见能不大吗?”马骏苦笑,
“我妈如果不把工作转给我的话,她再干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到退休年纪待遇也好。
她现在把工作转给我,我还得从学徒工做起,工资少一大截。
嫂子们心里哪能平衡?”
萧知栋想了想,也只能拍拍他:“多兄弟也有多兄弟的难处。”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起趴在护栏上,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人群。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男生打打闹闹地跑过来,你推我搡,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跑在最前头的一个手里举着个篮球,往后一抛,正好砸在另一个人身上。
被砸的那人往旁边一躲,肩膀撞上了正路过的一个同学。
那同学叫蔡大川,是班里家里条件数得着的。
他爸在物资局,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家里条件比普通工人家庭好出一大截。
蔡大川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抬手去扶墙,结果手上戴在着的那块表——
也不知怎么的,表扣松了,表直接从手腕上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
蔡大川低头,看着地上的表。
表盘朝上,玻璃面裂开了一道细纹,秒针一动不动。
他愣住了。
那几个人也愣住了。
他今天手腕上戴的那块表,是他爸早些年买的,用了好几年表都走不准仍旧舍不得扔。
在他的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才愿意给他戴着新鲜新鲜。
蔡大川弯腰捡起表,放在手心,表盘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