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 皇帝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却因起身太急,眼前骤然一黑,草草扶住御案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时间,险些失去太子的后怕,连同对亡妻未能尽责的愧疚,与眼前这个儿子死不悔改的狡辩交织在一起,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喷发。
他抬手指向何渊,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可知……你可知今夜太医几度要摇头放弃,是朕一次次下令,才将太子从鬼门关前强拉回来!若非如此,他此刻早已……早已……”
皇帝的声音猛然哽住,喉头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
何辞躺在榻上那张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脸,与此刻何言急于推诿、甚至反咬一口的嘴脸形成刺眼的对比。
压抑了整夜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太子顾及手足之情,几次三番为你求情,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深究!而你呢?!”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事到临头,不思悔过,不念兄弟安危,只知巧言令色,百般推诿!朕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猛地一挥袍袖,震怒的声音在金殿内回荡:“来人!即刻给朕搜查二皇子府!朕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有没有人要陷害你!”
何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倒在地。
御书房内陷入死寂,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明,一缕熹微的晨光透入,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领命的禁军统领终于去而复返。他双手捧着一个半旧的紫檀木匣,身后三名面色惨白的男子被侍卫押着跪倒在地。
“陛下,”统领单膝及地,声音绷得发紧,“臣等在二皇子府密室中,不仅搜出这罐尚未孵化的虫卵,更当场擒获数名正在以精血饲蛊的施蛊者,人赃并获!”
内侍接过木匣,躬身呈至御前。皇帝掀开匣盖,里面赫然是数枚色泽暗沉、形状怪异的虫茧。
统领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经嬷嬷查验,这些下蛊者与二殿下的贴身近侍......”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其脐下小腹处,皆生有形状不一的暗红色斑痕!”
皇帝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几人,最终定格在面色惨白的二皇子身上。
“好......好一个清白!”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