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向前微微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碍于场合,一个字也不能问,更不能留。只能将那份焦虑压入眼底,随着众人躬身行礼,默默退出这间弥漫着无形压力的殿宇。
退出殿门,沉重的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廊下的冷风一吹,忱骁才觉出掌心一层薄汗。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眉头紧锁。
何子安没心没肺地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道:“总算出来了,里面闷死我了……”
话没说完,就看见忱骁和江书都神色凝重,尤其是忱骁,那眼神几乎要把殿门盯穿,他识趣地闭了嘴,只挠了挠头。
徐婉心中挂念府中身体不好的母亲,再加上她也不觉得太子会出什么事,于是只草草跟几人告别,向引路太监略一颔首,便率先朝外走去。
江书站在最后,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徐婉的背影,又望向忱骁紧绷的侧脸,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疾步出宫去了。
忱骁实在放心不下,他没有离开,只转身在殿前汉白玉栏杆旁的阴影处,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背靠着廊柱蹲了下来。
他随手从石缝里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无意识地用牙齿碾磨着,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股不断上涌的焦灼。
何子安也跟着在旁边蹲下,小声问道:“忱兄,等堂兄啊?”
忱骁没吭声,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殿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廊下的风穿过殿堂间隙,带着深宫内苑特有的阴冷。
何子安陪着等了一会,起初还能耐着性子,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后来便开始不停地换姿势,从蹲着变成半跪,又从半跪变成歪坐着,两条腿麻了好几回,龇牙咧嘴地揉着。
就在何子安第一百零一次揉腿,正想扭头建议忱骁找个地方坐坐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子安抬头一看,脸顿时垮了下来——来人正是他爹,廉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