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看着忱骁这副煞有介事规划未来的模样,不忍心打击他的兴致,于是只顺着他的话,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近乎纵容的温和:“这个听起来,倒是比在家织布要靠谱一些。”
得到“认可”,忱骁心头那点隐秘的欢喜更是蔓延开来,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甚至开始具体想象起那“私奔”后的生活细节——
晨起他去劈柴挑水,何辞在屋中读书或去私塾教导稚子;午后他要去田间,何辞则在院中煮茶;日落而归,炊烟袅袅,粗茶淡饭也香甜……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总归是残酷的。随着马车穿街过巷,渐渐驶入京城西面那片繁华中透着几分暧昧奢靡的区域时,忱骁忽然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脸上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一座灯火辉煌、隐约可听见丝竹声的春香阁门前,忱骁也没有任何要下车的意思,反而长腿一伸,直接挡住了何辞的去路,眉头紧锁:
“哎,殿下,咱们不是要去找那位户部尚书白大人谈事么?怎么来……来这种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眼神警惕地扫过楼前那些穿着艳丽、巧笑倩兮揽客的女子。
何辞被他这反应逗得有些想笑,伸手推了推他横在面前的小腿:“别闹,快下车。”
自从上次那个月儿的事件后,忱骁心里就对这种烟花之地就有了疙瘩,总觉得晦气,与他们两人犯冲。
更别提,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种地方与他纯净如皎月、高洁如松柏的太子殿下,是格格不入的。
何辞看出他眼底的担忧与不情愿,心下微软,解释道:“白协此人,行事作风与常人不同。他每月底必来此地,并非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另有缘由。今日恰好是月底。”
话虽如此,忱骁仍是抿着唇,一脸不情愿。但见何辞态度坚决,他还是听话地先起身下了车,站稳后立刻回身,朝车厢内伸出手,要扶何辞下来。
何辞看着伸到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哄小孩似的,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还悄悄捏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