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见她语气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可不是嘛!那么小的孩子,跟着大人吃苦受罪,我看着都于心不忍!清辞,我知道,之前你提过接她们入府,是我考虑不周,觉得名分上委屈了你。可如今……如今她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咱们若是再袖手旁观,岂不是显得我们太不近人情?传出去,于我的官声也无益啊!”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沈清辞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便又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和“恳求”:“清辞,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只是……你看在她们孤儿寡母实在可怜的份上,看在……看在那孩子还那么小的份上……就当是积德行善了,好不好?咱们府里西边那个小院一直空着,收拾出来给她们住,一应开销从公中走,绝不让你操心。只求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全了我对故人的一点心意,也……也免得外头人再说些有的没的……”
他将“可怜”、“孩子”、“官声”、“积德”这些词儿翻来覆去地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却又被现实所困的无奈好人。
沈清辞在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软化”和“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被他说动,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夫君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也确实可怜。那……那就按夫君的意思办吧。”
陆明远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清辞!你……你真是深明大义!我就知道,你心地最是善良!我……我代她们母子谢谢你了!”
他激动地想去握沈清辞的手,沈清辞却顺势拿起茶杯,避开了他的碰触。
“夫君不必如此,”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决定了,就尽快安排吧。只是……接她们入府,终究是件惹人注目的事,夫君还需想个周全的说法,免得落人口实。”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陆明远连连点头,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安抚柳依依和尽快将人接进府上,“我明日就让人去收拾院子,对外就说是远房表亲,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由你这位主母好心收留照顾。定不会让人说出半个不字!”
他又说了许多感激和保证的话,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主院。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沈清辞脸上的那点“怜悯”和“无奈”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春桃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怎么就答应了呢!那对狐媚子母子进了府,还不是天天在您眼前晃悠,给您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