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限?”虎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
他话音未落,沈清辞却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好汉在这西城地界上讨生活,想必也是求财。若是铺子真被搅了,大家都没好处。不如这样,今日我先奉上茶酒钱,请几位好汉去隔壁酒楼喝杯水酒,容我两日时间筹措,如何?”
她说着,对赵德顺使了个眼色。赵德顺会意,连忙从柜台里取出一锭不小的银子,估摸着有十两,递了过去。
虎哥瞥了一眼那银子,分量不轻,脸色稍霁,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算你识相!就两天!两天后要是见不到钱,砸了你的铺子!”他一把抓过银子,掂了掂,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铺子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都像是压了块石头。赵德顺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东家,这帮人贪得无厌,这次给了,下次还会来,没完没了啊!”
沈清辞看着门口的方向,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先把铺子收拾好吧。”
她心里也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些地头蛇难缠,今天暂时用钱打发走了,但绝不是长久之计。可她一个明面上的女流东家,又能有什么好办法?报官?恐怕官差还没来,铺子就先被砸烂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铺子刚卸下门板,昨天那个嚣张跋扈的虎哥,竟然又来了!
只是这次,他完全没了昨天的气焰。脸上带着伤,眼角乌青,嘴角也破了,走路还有点瘸。他身后也没跟那群狐朋狗友,就他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在伙计们警惕的目光中,虎哥讪笑着走到柜台前,对着闻讯出来的赵德顺,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赵……赵掌柜,您老在啊?那个……我……我是来给沈夫人赔罪的!”
赔罪?赵德顺和伙计们都愣住了。
虎哥把礼盒放在柜台上,搓着手,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昨天……昨天是我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这……这是一点心意,给夫人压惊!往后……往后锦绣坊有事,您尽管吩咐!我阿虎绝无二话!”
他这前倨后恭的态度,简直像换了个人。
赵德顺狐疑地打开礼盒,里面竟然是两支品相不错的老山参。他更加疑惑了:“虎哥,你这是……”
虎哥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赵掌柜叫我阿虎就行!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铺子以后保证安安生生的,绝没人敢来捣乱!”说完,他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似的,飞快地溜走了,留下赵德顺和一屋子伙计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