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看到营地的火光,裴烬的脚步却越来越沉,呼吸也粗重起来。他背上那伤口虽简单包扎了,但到底伤得不轻,又跟黑熊拼命搏斗,失血加上劳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大人,您脸色很不好,得赶紧找军医!”一个缇骑担忧地说。
裴烬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能直接回营地。”
沈清辞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他们这副样子回去——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裴烬重伤在身,还杀了本该“意外”出现在他巡逻区域的黑熊——三皇子那边立刻就会知道阴谋败露,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甚至会反咬一口。
“前面……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很隐蔽,属下知道路。”另一个缇骑连忙说道。
“带路。”裴烬咬牙道。
几人避开营地的主路,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跟着那缇骑七拐八绕,果然在靠近山脚的一处密林后,找到了一个半嵌入山体的、极其隐蔽的山洞,洞口还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确实像个废弃的落脚点。
缇骑们迅速检查了山洞,确认安全,又找来些干燥的树枝,在洞里背风处生起了一小堆火。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洞里的阴冷和黑暗,也映亮了裴烬异常潮红的脸色。
他靠坐在洞壁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得起了皮。
“大人发热了!”一个缇骑摸了摸裴烬的额头,惊道。伤口感染,加上失血和寒气入侵,发热是必然的。
“我去弄点水来!”另一个缇骑立刻拿起水囊,闪身出了山洞。
沈清辞跪坐在裴烬身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揪成了一团。她伸手,想替他擦擦汗,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他额头时,犹豫地停住了。
出去找水的缇骑回来了,不仅带回了装满的清水,还不知从哪里摘来了几个野果子,用衣襟兜着。
“愣着干什么?”裴烬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高热特有的烦躁,“帕子。”
沈清辞愣了一下,连忙从自己已经破损的衣袖上,用力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在刚才缇骑打来的、冰凉的溪水里浸湿,小心地拧干,然后轻轻地敷在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