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应了,送走太监,对沈清辞苦笑道:“看,这就开始了。”
“你去就是了。”沈清辞柔声道,“太子年轻,又是新君,自然要多请教老臣。你如实说,该帮的帮,该劝的劝。”
第二天,裴烬天没亮就去了东宫。太子确实谦虚,问的都是治国理政的事——如何安抚边民,如何整顿吏治,如何平衡朝中各派势力。
裴烬一一答了,末了说:“殿下,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要准,力道要稳。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事慢不得。臣等辅政,终究是辅,最终拿主意的,还是殿下。”
太子认真听着:“国公爷的意思是……”
“意思是,殿下要有自己的主意。”裴烬道,“我们这些老臣,见识或许多些,但未必都对。殿下要多听,多想,然后自己做决定。”
从东宫出来,直接上早朝。朝堂上气氛肃穆,谁都知道老皇帝时日无多。议事时,几位阁老说话都格外小心,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
下朝后,裴烬又被叫到御书房。皇帝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靠在榻上,让太监搬了凳子给裴烬坐。
“裴卿啊,”皇帝声音虚弱,“朕这一辈子,做过对的事,也做过错的事。但有一件事,朕觉得做对了——就是重用你。”
“陛下过誉了。”
“不是过誉。”皇帝摇摇头,“你这个人,有能力,但懂进退;有脾气,但知分寸。最难能可贵的,是你不贪权。朕这些年试探过你多少次,你每次都能让朕放心。”
裴烬沉默片刻:“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皇帝笑了,“朝中多少人,连本分都尽不好。裴卿,太子年轻,朕把他托付给你,还有几位阁老。你要帮朕……看顾着他。”
“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裴烬,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没有二心?”
这话问得直白,几乎撕破了君臣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
裴烬起身,跪地,叩首:“陛下,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臣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家人安康。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许久,皇帝长长舒了口气:“起来吧。朕……信你。”
从宫里出来,裴烬觉得背上全是冷汗。秋风一吹,透心地凉。
回到府里,沈清辞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不对。等他把御书房的事说了,她也沉默了。
“这真是……最后的考验了。”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