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顺从命运赋予坤泽的“本分”。
我沉默地坐在绣架前,任由指尖被针扎出细密的血点,再将那些血与泪一同绣进繁复的花纹里。
几年光阴,我的绣技在京城闺秀中已颇有名气,而我的容貌,也愈发肖似爹爹当年,清丽出尘。
母亲的目光,便又重新落在了我身上。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骄傲,而是估量。
她开始带着我出入各种宴会,像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货物,在外人面前夸赞我的温顺与手艺。我知道,她是想将我卖个好价钱,为她那并不稳固的官场地位,再寻一道攀附的阶梯。
十七岁那年,她似乎成功了。一位吏部高官的乾元嫡子看上了我。母亲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借此攀上高枝的未来。
纳采、问名、纳吉……六礼行过大半,我的嫁衣也已绣好,我甚至曾心生期待,或许生活真的能变好一点。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无常。就在婚期前夕,那位高官的老夫人骤然病逝。热孝在身,婚期只能延后,守孝三年。
这三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我最后喘息的日子。我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
三年之期将至,结局却以更惨烈的方式降临。母亲在朝堂党争中站错了队,一纸诏书,抄家流放。圣旨下达:成年乾元流放岭南瘴疠之地服苦役,其余家眷,悉数发卖北地为奴。
我那位未婚的乾元家,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消息传出的同时,一纸退婚书和当年定亲的信物便被扔回给了我们。干净利落,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流放的路,漫长而绝望。最初的几天,押解的官差还算规矩,我们只是麻木地走着。
但很快,当他们意识到我们这些曾经的官家眷属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时,獠牙便露了出来。
队伍中的坤泽,尤其是样貌出色的,开始被一个个拖进路旁的小树林。
凄厉的哭喊和压抑的呜咽,成了这条路上最寻常的背景音。而我,因这张脸,成了“小树林”的常客。挣扎是徒劳的,反抗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
小主,
我学会了咬紧嘴唇,将所有的声音和泪水都咽回肚子里,只在心里一遍遍数着数字,直到一切结束。
爹爹的身体,在惊恐、悲痛和持续的折磨下,迅速垮了下去。他本就虚弱,如今更是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