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这份好奇默默压在心底。
而对于缘一,千织将那种“不打扰”的宁静也延伸给了他。
他不会过问缘一白天做了什么,不会要求他学习礼仪或剑术,更不会对他额上的斑纹投以任何异样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接纳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如同接纳庭院里多了一株新的植物。
同时,千织并未忘记缘一作为人类的基本需求。
他吩咐仆从准时为缘一准备一日三餐,饭菜精致而营养,远非继国家那带着施舍意味的粗茶淡饭可比。
他注意到缘一身上的衣物单薄陈旧,便让人准备了合身舒适的新衣。
他甚至会在某些夜晚,当缘一坐在他附近时,默默地递过去一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的饴糖,或是一碟精致小巧的点心。
千织不太确定人类幼崽具体喜欢什么,他只是模糊地回想自己还是人类时,似乎小孩子都会喜欢这些甜滋滋的东西。
毕竟,这孩子是他带回来的,在他看来,好好照顾是理所应当的事。
缘一最初有些拘谨和受宠若惊,但千织那种自然而不带施舍意味的态度,很快让他放松下来。
他享受着这份从未体验过的、无声的关怀与自由。
夜晚的宅邸庭院,成了缘一独自活动的天地。
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柄陈旧的木刀,虽然粗糙,但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在月色清辉的笼罩下,小小身影便会拿着那柄木刀,在空旷的庭院里,依循着某种天生的、本能的韵律,一下一下地挥舞着。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师承,只是纯粹地、感受着身体的流动与力量的传递。
小主,
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微而坚定,成为这寂静夜晚里独特的伴奏。
千织有时会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掠过庭院,落在那个执着挥刀的小小身影上。
青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便重新垂下眼帘,继续他手中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简单,重复,却让缘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充实。
这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冷嘲热讽,只有安静的陪伴和毫无条件的接纳。
他额上的斑纹不再是不祥的象征,仿佛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他的眼睛和头发一样自然。
然而,平静终究被打破。
这一夜,一名仆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千织所在的廊下,恭敬地垂首禀报:
“殿下,宅邸外有访客。自称是继国家的人,前来寻找他们失踪的少爷。”
缘一正在不远处练习挥刀,听到这话,动作猛地顿住,木刀停滞在半空。
他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千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慌乱,有不舍,还有一种…纠结和挣扎。
千织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缘一。
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那双青绿色的猫眼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
“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