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洋彼岸的轮廓

知识偷渡者 萧嘉滔 2284 字 5个月前

“这样既保护学校利益,也激励教授创新。”负责人说,“去年我们转让了四十七项专利,收入八百多万美元。”

肖向东迅速计算:八百多万美元,相当于当时中国很多重点大学全年的经费。

参观结束前一晚,考察团在酒店开总结会。每个人都感慨良多。

“最大的感受是活力。”外贸部的同志说,“企业敢闯敢试,政府管得少。”

“关键是法治。”科委的同志说,“专利法、合同法、公司法,一套完整的规则。企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还有教育。”一位大学教授说,“斯坦福的学生从本科就开始接触实际问题,参与真实项目。我们的学生呢?毕业了连仪器都不会用。”

轮到肖向东发言时,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到了未来。”他说,“不是遥远的概念,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个人电脑会改变工作方式,软件会定义产业价值,网络会连接一切。而我们现在还在讨论要不要引进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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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但我也看到了危险。如果我们只是被动追赶,永远追不上。因为当我们学会286时,他们已经到586了;当我们做出汉字系统时,他们已经图形界面了。”

“那怎么办?”

“要跳跃。”肖向东说,“不能一步一步爬梯子,要找到支点跳过去。比如在软件上发力,因为软件不需要昂贵的生产线;比如在应用上创新,因为中国市场特殊,有特殊需求;比如在机制上突破,建立我们自己的创新生态系统。”

这些话在国内说,可能会被批评“好高骛远”。但在这里,在硅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醒。

1987年1月3日,考察团启程回国。飞机起飞时,肖向东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旧金山湾,心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自卑,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清晰的定位。

他看到了世界的轮廓,也看到了中国的坐标。

差距很大,但方向明确。

飞机穿越太平洋时,他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考察报告。不再是泛泛的感想,而是具体的建议:

第一,成立国家软件产业发展基金,重点支持中文信息处理、行业应用软件;

第二,在大学试点技术转移办公室,让科研成果更容易走向市场;

第三,推动风险投资机制探索,允许部分社会资金进入高科技领域;

第四,组织计算机普及计划,让更多年轻人接触信息技术……

写着写着,天亮了。飞机开始下降,北京的地平线出现在窗外。

肖向东合上笔记本,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

出去时,他带着疑问和期待。

回来时,他带着答案和责任。

硅谷很远,但未来很近。

1987年已经到来。

而改革,必须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