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价格闯关的恐慌

知识偷渡者 萧嘉滔 2516 字 5个月前

李卫国站在刚租下的仓库里,看着工人将一袋袋大米、面粉码放整齐。仓库足有五百平米,此刻已经堆了一半。除了粮食,还有成箱的肥皂、洗衣粉、食用油、食盐。

“李厂长,咱们这是不是……”仓库管理员老张欲言又止。

“是什么?投机倒把?”李卫国拍拍他的肩,“老张,这些东西,我们一袋都不会卖到市场上。等真涨价了,我们按原价卖给员工和家属,每人限购。明白吗?”

老张愣了愣,眼眶突然有点红:“李厂长,您这是……我替我老婆孩子谢谢您。她昨天还说,要是米价真涨了,下个月就只能喝稀饭了。”

“不会的。”李卫国望向仓库外,深圳的天空湛蓝,“至少我们的人,不会。”

四、风暴降临

1988年5月15日,中央正式宣布:价格改革全面推进,取消大部分商品价格管制。

起初的几天是诡异的平静。商店里的货架还满着,价格牌换了新的数字——涨了,但涨得不算离谱。菜市场的白菜从一毛五涨到两毛,猪肉从一块二涨到一块八。

人们观望着,迟疑着。

打破平静的是六月第一个周末的《新闻联播》。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播报:“根据国家物价局统计,五月份全国零售物价总指数同比上涨14.7%……”

14.7%。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油库的火星。

第二天,全国各大城市的百货商场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北京王府井百货,早上七点排队的人群绕了商场两圈。上海第一百货,玻璃门在开门瞬间被挤碎。武汉、广州、成都……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同时上演。

抢购的物品从日用品迅速扩散到一切可以储存的东西:布料、毛线、电视机、电风扇,甚至……钢琴。是的,钢琴。上海一家乐器行的库存钢琴被抢购一空,买主大多是根本不会弹琴的家庭主妇。

“存钱不如存货!”这句话成了最流行的口号。

银行开始出现挤兑。人们取出存款,换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储蓄所门口贴出“每人每日限取五百元”的告示,但队伍仍然越排越长。

七月初,物价指数突破20%。

恐慌,真正的恐慌,降临了。

在这片经济失序的混沌中,肖向东团队的储备库成了最后的诺亚方舟,但这艘船能载多少人?

五、方舟启动

7月10日,星期一。

深圳华深电子厂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告示很简单,白纸黑字:

“告全体员工及家属:

为应对当前市场波动,厂内设立基本生活品供应点。

凭工作证及户口本,每人每月可购买:

大米20斤(市价八折)

面粉10斤(市价八折)

食用油2斤(市价八折)

食盐2袋、肥皂2块(平价)

供应时间:每日下午4-6点

地点:厂区2号仓库

注:本供应仅限本厂员工及直系亲属,严禁转卖。”

告示贴出时是早上七点。八点上班时,已经围了上百人。

“李厂长,这是真的吗?”装配车间主任老陈挤到最前面,声音发颤,“现在外面米价一天一个样,黑市已经卖到八毛一斤了,您这里……”

“四毛。”李卫国站在仓库门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们按四毛一斤卖。采购价是三毛二,加上运费仓储,基本不赚钱。”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李厂长万岁!”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别喊这个。”李卫国摆手,表情严肃,“这是厂里应该做的。但有几点要说清楚:第一,必须本人持证购买,我们会登记;第二,严禁转卖,一旦发现,立即开除;第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但不许插队不许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