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片飞溅，落入水潭中。水潭中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

沸腾的不是温度，是能量。

晶石破碎，幽冥之气失去了源头。

整个幽冥水潭的幽冥之气，开始疯狂逸散。

黑色的液体，颜色迅速变淡。从浓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液体中的粘稠感消失，变得像普通的水一样清澈。

水潭底部，那些原本涌出幽冥之气的裂缝，开始闭合。

裂缝闭合时，发出“隆隆”的声响，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在翻身。

整个幽冥裂隙，开始剧烈震动。

岩壁开裂。

头顶的岩石，一块块坠落。石块砸在水潭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水花是清澈的，不再是黑色。

地面在摇晃。

站在水潭边的众人，几乎站不稳。

夜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哀嚎。惨叫中，带着痛苦、愤怒，还有绝望。

晶石破碎，他与幽冥之地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胸口被拂尘刺穿的地方，鲜血喷涌而出。鲜血不是红色，是黑色——那是被幽冥之气污染的血。

黑色的血，滴在水潭中，迅速被清水稀释。

夜影的气息，瞬间萎靡。

他的境界，从鬼仙巅峰，跌落到附体，再跌落到显形。每跌落一个境界，他的身体就衰老一分。皮肤出现皱纹，头发变白，眼睛浑浊。

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了垂死的老人。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的力量……我的永生……”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在水潭边。

水潭中的清水，映出他的倒影。

倒影中，是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神涣散的老人。

那不是他。

那是他本来的样子。

幽冥之气赋予他的青春和力量，随着晶石破碎，全部消失了。

“你们……毁了我……”他抬起头，看向叶秋，“毁了我的一切……”

叶秋站在水潭边，身体在摇晃。

她的第二掌，耗尽了最后的魂力。

医道本源受损，魂力枯竭，幽冥之气侵蚀严重。她能站着，全靠意志支撑。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眼睛，看着夜影。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幽冥之气，不是力量，是诅咒。”

夜影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抽气。

“诅咒？”他说，“那你呢？你燃烧医道本源，换来这一掌。你的医道，也毁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叶秋没有回答。

区别？

当然有区别。

她燃烧医道本源，是为了救人。

夜影吸收幽冥之气，是为了杀人。

这就是区别。

但她没有力气解释。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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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轩冲过来，接住了她。

“叶秋！”他喊道。

叶秋的眼睛，已经闭上。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凌轩抱着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脉搏跳动得很慢，很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必须立刻救治。”玄风长老走过来，“她的情况很危险。”

凌轩点头。

但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燃血诀的反噬，开始爆发。他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痛。罡气枯竭，内伤严重，连抱着叶秋的力气都在流失。

“先离开这里。”玄风长老说，“裂隙要塌了。”

的确要塌了。

晶石破碎，地脉失衡。

幽冥裂隙，是依靠幽冥之气维持的。现在幽冥之气消散，裂隙的结构开始崩溃。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石块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震动传到地面，连带着上方的黑风峡谷，也开始晃动。

峡谷中的树木，在摇晃。山石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隆”的巨响。栖息在峡谷中的鸟兽，惊慌逃窜。

地脉的失衡，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

地震的震中，就在幽冥裂隙上方。

“走！”玄风长老大喝。

铁虎背起凌轩，灵悦扶起叶秋，玄风长老断后，五人向出口方向冲去。

他们的脚步踉跄，但速度不慢。

身后，是崩塌的裂隙。

岩壁在倒塌，石块如雨点般坠落。水潭中的清水，被震得翻涌起来，溅湿了他们的衣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混合着幽冥之气消散后的腥臭味。

甬道也在崩塌。

头顶的岩石，一块块砸下来。铁虎背着凌轩，左躲右闪。有几次，石块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碎石。

灵悦扶着叶秋，更加艰难。

叶秋完全昏迷，身体沉重。灵悦自己也有伤，体力消耗大半。但她咬着牙，没有放手。

玄风长老跟在最后，拂尘挥舞，击飞落下的石块。

他的魂力已经耗尽，现在全靠体力支撑。每一次挥动拂尘，手臂都像要断裂一样疼痛。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五人冲过甬道，来到出口附近。

出口外，天已经黑了。

但黑暗中，能看到火把的光芒。光芒晃动，人影绰绰。至少有十几个人，守在出口外。

伏击的人，还在。

玄风长老停下脚步。

“不能直接冲出去。”他说，“外面人太多，我们冲不出去。”

“那怎么办？”铁虎问，“裂隙要塌了，我们没时间等。”

玄风长老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出口附近，有一片乱石堆。乱石堆很大，石块嶙峋，能藏人。

“躲进去。”他说，“等他们进来查看。”

“他们会进来吗？”

“会。”玄风长老说，“裂隙崩塌，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会派人进来查看。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铁虎明白了。

到时候，就是机会。

五人躲进乱石堆。

乱石堆中，空间狭窄，但足够隐蔽。铁虎将凌轩放在地上，灵悦将叶秋放在凌轩身边。两人并排躺着，呼吸微弱。

玄风长老和铁虎，守在乱石堆入口。

灵悦蹲在叶秋身边，继续查看她的伤势。

伤势更重了。

幽冥之气的侵蚀，已经蔓延到心脏附近。叶秋的胸口，皮肤开始发黑，血管凸起，像黑色的蚯蚓在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