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悦的手指从叶秋腕间收回，触感冰凉。她盯着那只银色手镯，上面的符文在火把残光中若隐若现。玄风长老靠坐在乱石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断续。铁虎检查着从黑暗教廷尸体上搜出的弯刀，刀刃缺口，但总比没有强。裂隙顶部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更大块的石头开始坠落，砸在甬道中扬起尘土。出口方向，火把光芒再次晃动——外面的伏兵听到了动静，正在集结。灵悦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上手镯，调动体内最后一丝魂力。

手镯没有反应。

符文依然黯淡。

“不行……”灵悦的声音发颤，“我的魂力不够……激活不了……”

玄风长老艰难地撑起身子，肩膀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他看向出口方向——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至少有七八个人正在靠近。崩塌的声音从裂隙深处传来，像是巨兽的咆哮。整个通道都在震动，岩壁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没时间了。”玄风长老咬牙道，“必须突围。”

铁虎将弯刀握紧：“怎么突？外面至少二十多人，我们四个——不，三个半能打的。”

灵悦看向昏迷的叶秋和凌轩。

叶秋的胸口，那片黑色的幽冥侵蚀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发紫。凌轩躺在旁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带他们走。”灵悦说，“我断后。”

“你断什么后？”铁虎瞪她，“你那三根针都用完了！”

“那也比等死强！”

“都闭嘴。”玄风长老打断他们。

他盯着手镯。

银色手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符文复杂而古老。那是医仙阁最高级别的储物法器，只有阁主和少数长老才有资格佩戴。前世，叶秋是医仙阁最年轻的长老，这手镯是她身份的象征。

“手镯需要医仙阁的独门魂力才能激活。”玄风长老说，“但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血祭。”

灵悦和铁虎同时看向他。

玄风长老艰难地挪到叶秋身边，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划过叶秋的手腕，那里有一条细小的血管。

“医仙阁的储物法器，在设计时就考虑过紧急情况。”玄风长老说，“如果佩戴者昏迷或死亡，可以用至亲之血强行开启。但只能开启一次，之后手镯就会彻底锁死。”

“至亲之血？”铁虎皱眉，“长老你和叶秋……”

“师徒如父子。”玄风长老平静地说，“我教她医术十年，看着她长大。这情分，够不够至亲？”

灵悦咬住嘴唇。

玄风长老没有犹豫。

他用手指划破叶秋的手腕，鲜血渗出。然后划破自己的手腕，将两人的伤口贴在一起。鲜血交融，滴落在手镯上。

银色手镯，突然亮了。

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镯身上流动。光芒从黯淡到明亮，再到刺眼。整个乱石堆被银光照亮，岩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激活。

然后，手镯弹开了。

不是打开，是弹开——像是一朵银色的莲花绽放。手镯内部，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大约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三根金色的长针，躺在最上面。

针身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温润的金光。针尖处有细微的螺旋纹路，那是医仙阁秘传的“回天针”——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针。

针下面，是三个玉瓶。

瓶身通透，能看到里面的丹药。一瓶是红色的，一瓶是白色的，一瓶是青色的。

最底下，还有一卷羊皮纸。

玄风长老颤抖着手，取出那卷羊皮纸。纸很旧，边缘已经发黄。他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医仙阁的急救秘方，针对各种重伤和剧毒。

“回天针……保命丹……”玄风长老的声音在发抖，“还有清心散……够了……这些够了……”

灵悦已经拿起那三根金针。

她的手指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作为医者，她太清楚回天针的价值——这是医道传说中的圣物，整个天下恐怕不超过十套。每一根针，都是用天外陨铁混合七种稀有金属打造，再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魂力温养。针上的螺旋纹路，能引导魂力精准地进入穴位，效果是普通银针的十倍。

“先救叶秋。”灵悦说。

她没有犹豫。

金针入手，触感温润，像是握着一缕阳光。针尖刺破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嗡鸣。灵悦将第一根针，刺入叶秋的膻中穴——那是胸口正中央，也是幽冥侵蚀最严重的位置。

金针刺入的瞬间，叶秋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色的幽冥之气，像是被烫到一样，从针孔处涌出。那气体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扭曲、消散。灵悦没有停，第二根针刺入天突穴，第三根针刺入巨阙穴。

三针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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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从三根针之间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光芒笼罩叶秋的胸口，那片黑色的侵蚀区域开始收缩。像是冰雪遇到阳光，黑色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叶秋的呼吸，变强了。

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能听见了。

灵悦长出一口气，额头全是汗。她取出那个红色的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她将丹药塞进叶秋嘴里，用魂力引导着咽下。

然后，她转向凌轩。

凌轩的伤势更麻烦。

燃血诀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多处断裂。外伤失血，让他的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灵悦用回天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住流血。然后取出白色玉瓶里的丹药——那是修复经脉的“续脉丹”。

给凌轩喂下丹药后，灵悦瘫坐在地。

她的魂力，彻底耗尽了。

手镯里的东西，她已经全部取出。三根回天针插在叶秋和凌轩身上，三个玉瓶里各少了一颗丹药。羊皮纸被玄风长老收进怀里。

而此刻，崩塌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轰隆——”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砸落，砸在乱石堆边缘。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整个通道都在摇晃，像是随时会彻底垮塌。

出口方向，火把的光芒已经非常接近。

能听见脚步声，能听见铠甲摩擦声，能听见低沉的交谈声。

“里面没动静了。”

“刚才那光是什么？”

“管他什么，进去看看。”

“小心点，长老说那几个人不好对付。”

至少十个人，正在靠近。

玄风长老挣扎着站起来。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用撕下的衣襟紧紧绑住。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铁虎。”他说，“你背凌轩。”

铁虎点头，将凌轩扛到肩上。凌轩很重，但铁虎的力气更大。他用撕下的布条将凌轩固定在自己背上，确保不会滑落。

“灵悦，你扶叶秋。”

灵悦咬牙站起来，将叶秋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叶秋比凌轩轻很多，但灵悦的体力也所剩无几。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玄风长老捡起地上的弯刀。

刀很沉，他的手在抖。

但他握紧了。

“听我命令。”玄风长老说，“等他们进来，趁乱冲出去。不要恋战，目标是出口。出去之后，往左拐，那里有条小路，能通到地面。”

“你怎么知道？”铁虎问。

“地图。”玄风长老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探子身上搜出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通道。”

铁虎不再说话。

四个人，两个昏迷的，两个重伤的，躲在乱石堆的阴影里。

火把的光芒，照进了乱石堆。

第一个黑影，出现在入口处。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铠甲，手中握着长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警惕而凶狠。他身后，还有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