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本来并不愿意留下它,但瞧着那派来送礼的低垂着头的侍女,想了想,决定将这笨兔子留下,并要她替她带句话给宋元宁。
她并未直接提到太子宋鹤顷,只是问她最近可有见到过虞听晚。
侍女当日便来回话,恭敬地递上一份名帖给她。
宋元宁说话倒是不拐弯抹角,直白地告诉她太子的确被禁于东宫,皇后先前也的确同他起了争论,但见着皇帝当真不肯他出来,便又日日去劝,而今陛下竟连她也不肯见。
也正因如此,宋元宁这几日都不敢离宫,日日得在皇后身边候着,对于东宫之事实是不清楚。
话末又提及,若她真想见虞听晚,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圭玉看着那帖子上的落名。
[南浔]
信中话说的得体含蓄,说因着上次被她所救,心中一直念着未能好好感谢她,便擅自请教了宋元宁她的名讳和住处,邀她明日相见。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将东西收好,往屋内走去。
榻上兔子窝成一个团子,同泱泱瞪着眼。
圭玉扫过一眼,目光在它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后,说道,“最近这样冷,你也替它织一副耳套吧,免得冻着了,这玩意儿瞧着出去便不能活的脆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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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及她的话,泱泱黑了脸,冷笑出声,露出一颗尖牙,明晃晃地挑衅着面前的兔子。
往日圭玉养了一大堆这些玩意儿,没甚么用处,聚在一起便是生,未过多久一窝接着一窝。
他本来就看着不喜,谁知圭玉倒是上心,每年将要入冬时便唤他去给兔子们织耳套。
兔子生兔子,一个接一个,一年接一年,简直要将他逼疯。
一想起这些,他脸上的神色更加凶厉,吓得那团子耳朵都耷拉下来,好不可怜。
圭玉皱着眉上前将它拎走,决定还是将它带去阿锦那边,或许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些。
﹉
翌日。
圭玉终还是赴了南浔的约,她本对此实是不感兴趣,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宋元宁向她提了一嘴。
说,南公子旧时为太子伴读,同其关系极为亲近,而今要说谁有进去东宫的法子,便只有他了。
话已至此,她又如何能不去?
信中地点定的是城东一家名为“听鹂阁”的地方,她方下马车,便见有人在前等着。
青白锦衣,模样倒是清俊好看,只是先前对他的印象在那,横竖上下看着,却觉得实是文弱居多,一碰便要倒了。
“圭玉姑娘。”南浔见着她,眼睛亮起,快步上前,朝她拘礼,“姑娘上次走得匆忙,我便擅作主张问了公主姑娘的名讳,又,又得知姑娘平日里爱看戏,便,便……”
圭玉好奇地打量着他,说道,“上次在祭礼中听你读祝词时,还未觉得你讲话结巴。”
南浔的脸色一红,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姑娘当时也在吗?”
圭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听鹂阁四周情景。
此处三面环水,而宴设临水,正对着的前方一座小巧玲珑的戏台,以紫檀木为架,绷着一面质地上乘、洁白如雪的吴绫。
台前悬着两对琉璃风灯,光线温润,将绫幕映照得恍若月华凝就。
竟是皮影戏。
圭玉来了兴致,走上前同他一齐落座。
此处不止他们二人,旁的几个公子小姐们见着他们过来,也笑着站起拘礼。
圭玉偶尔应声,只是态度并不热忱,目光一直盯着台上的戏。
班主于一旁候着,耳边皆是洞箫与古琴合奏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