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而抬起头,看向高树枝头,一道黑影直直地盯着这边。
盯着他们。
她牵紧他的手,忽而开口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阿容的心愿可了了?”
谢廊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温声道,“不过只是开始。”
圭玉轻笑出声,无奈道,“真是贪心。”
人的欲念深重,她向来不喜。
可他说出这句话时,她却又想,若想要得更多,是否便能活得更长久些?
她捏了捏他的指腹,语气轻快,“可还有什么要做的?”
﹉
红罗帐,欢喜烛。
圭玉看着他缓缓倒下合卺酒,递与她的面前。
琥珀色的酒液于烛光中微微晃荡,酿就奇怪的甜腻的气味。
圭玉只盯着看,未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会醉人?我不饮酒。”
谢廊无勾起唇,眼尾也像个小勾子一样微微挑起,温声哄道,“不会。”
杯沿轻碰,发出泠泠轻响,交臂间衣袖层叠相覆。
酒液入喉,却不似闻着甜腻,极重的苦意传来,她抿了抿唇,神色暗了暗,眼下已红了一片。
她呆呆地看他放下酒盏,丝线于他们的指尖缠绕三匝,打成同心结。
她想扯扯,却感知到不论是线还是此结都太过脆弱,用力便要断了。
索性不再动。
丝线方才牵好,他倏地抬头,圭玉便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手轻扯向他垂落的长发,眼侧一片不自然的殷红,双目不清明,乌沉沉的瞳孔盯着他看。
“圭玉……”他轻启唇,看着两人身上的喜服交叠,衣袂相触,他忽而愣怔,先前于轮回镜中看见的人和景,同眼前的逐渐重叠。
“阿容骗我……”怀中的人轻声呢喃,声音较之寻常要温软许多,“不是说这酒喝了无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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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声哑言,不肯应话,她又抱上前,发烫的唇贴着他的唇角蹭过。
许是贴得太近,耳边除了呼吸声便只余心跳声。
唇齿交缠,将他惯常清冷的眉眼染上殷红的欲色,他难捱睁眼,却见她定定地看着他,眸中冷光闪过。
谢廊无瞳孔骤缩,下意识抓紧她的手,慌乱间将那同心结彻底扯断。
圭玉反制住他,心口涌出涩意及无法遏制的烦闷感,她拿出泊禹予她的玉瓶,弹开,便要强行往他嘴里灌。
“圭玉,圭玉!”谢廊无偏过头,眼中忿恨涌动,抓紧她已几乎用尽全力,勒出惊人的红痕。
他如此抗拒,圭玉有些心焦,咬了咬牙,全部倒入口中,俯身吻上他的唇。
她本以为他会挣扎,会咬她,谁知待她全部渡给他后。
她抬眼看他,竟看出他神色茫然,眼中全无光彩。
点点猩红顺着他的唇角弥漫开一点。
圭玉赶忙伸手去蹭,唇齿间却好似也舔到了些,盖过酒味的苦。
见他此种模样,她愤怒出声,唤道,“泊禹!你不是说此药可稳定心神么?怎的叫他吐血了!”
泊禹踢门入内,见状,皱起眉,极快应声,“莫要忧心,无事的,此药乃是我费劲寻来……”
“今日府中无护卫,圭玉姑娘你先走,公子这边自有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