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紧眉,问道,“他现下如何?”
“公子重伤在身……已,已派御医去看了。”
宋元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未去王府,却听得他的情况每日传来。
泊禹寸步不离地守着,公子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右眼确是已盲,平日里见不得光。
宋元宁听得烦躁,只下令让御医日夜去守着。本以为圭玉既走,他受伤如此,总要想通些事。
可每日过去,却未见他有好转。
册封太子过后,她终是忍不住,前去王府内看看他的死活。
只一眼便将她惊得愣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往日的清冷外在早不复,那些浓昳的特性于他身上堆成了红颜枯骨。
好似早该凋谢的花,依旧是美的,只是太衰败了,看的人心惊。
她本是带剑而来,想要激一激他的心性,不过看了一眼,便沉默往返。
而后再未来过。
过后几月,影卫再传言来,说公子已极少提过圭玉姑娘。
他好似又回到了她熟知的那个冷情之人。
宋元宁听了,嘴唇嗫嚅,未说什么。
只是想,或许他也开始遗忘了,待将那个人彻底忘了,一切便会好了。
岁过深秋之时,她的太子之位已十分稳固。
皇帝受制,太子佐君无人敢有异议。
她每日看奏帖到深夜,偶尔恍恍出神看向窗外,才忽感今年过得真快,又要入冬了。
不知今年的雪何时才能落下来?
门外传来影卫通报之声,她捏了捏额前,于烛光下看久了实在疲累,唤人进来。
“殿下……公子病逝了。”
宋元宁的面色一僵,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只愣神出声,“什么……?”
影卫垂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她静坐许久,室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烧灼声,惹人心烦。
她盯着面前的奏帖看了许久,直至笔尖晕染上浓重的墨迹,脏污了一块,才回过神来。
影卫不敢应声,已跪了许久。
她沉声问道,话中语气迟疑不定,“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未有留话。”
“……”
面前的奏帖如何也看不进去,她站起身,走至殿前,刚欲出去,便见天边飘起雪来。
白茫茫的一片,愈下愈大。
影卫小心开口,“殿下可是要出去?可要拿把伞来?”
宋元宁深吸一口气,却被冷气呛到。
她默了默,转身回去,垂下眼睫低声应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