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声又起。
林默凡坐在晨光里,许久未动。
掌心的指骨渐渐有了温度,不是昨夜那种灼热,而是温润的、仿佛血肉相连的暖意。那些暗金色纹路缓缓亮起,这一次,光芒柔和如晨曦。
一段新的信息,流入脑海。
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段残缺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感悟:
“夺天者,非夺万物生机以肥己身,乃夺天地一线之机,为众生争那一线超脱之可能。夺是手段,予是初心。若本末倒置,则道崩矣。”
夺是手段,予是初心。
林默凡反复咀嚼这八个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白衣背影冲向黑暗,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阻拦。黑色指骨吞噬生机,或许也只是某种极端情境下的护道手段。
器无正邪,道分善恶。
他握紧指骨,将它重新贴肉挂在胸口。
冰凉,然后渐暖。
“多谢前辈指点。”他对着酣睡的老乞丐,深深一揖。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
三日后,外门小比奖励发放。
林默凡领到了三枚凝气丹、一瓶养气散,还有一面刻着“六十四”字样的青铜令牌——凭此牌,他可在外门藏书阁二层借阅三本功法,时限一个月。
从执事堂出来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鄙夷或好奇,而是混杂着忌惮、探究,甚至……贪婪。
三枚凝气丹,对炼气中期弟子来说诱惑太大了。
“林师弟。”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凡转身,看见一个青衫弟子含笑而立。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腰间玉牌显示他是外门执事堂的文书弟子,炼气五层修为。
“师兄是?”
“在下陈松,执事堂文书。”青年拱手,笑容可亲,“师弟前日擂台三连胜,赵执事颇为赞赏,特命我来问问,师弟可愿来执事堂做些文书杂务?虽也是杂役,但比洒扫清闲,贡献点也多些。”
林默凡心头微动。
执事堂,是外门权力核心之一。能进去,意味着更靠近宗门资源,也意味着……更复杂的纠葛。
“多谢赵执事美意。”他垂首道,“只是弟子修为浅薄,恐难胜任。”
陈松笑容不变:“师弟过谦了。能三连胜,岂是寻常?再说,执事堂最缺的便是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之人。师弟在藏经阁三月,将一层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耐心便胜却许多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但林默凡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高。
赵执事前日才警告他小心财物,今日便派人来招揽?是真心赏识,还是……另有所图?
“弟子需回去与守阁前辈商量。”他斟酌道,“毕竟藏经阁的差事还未交接。”
“自然。”陈松笑容温和,“三日后,我再来听师弟答复。”
说罢,他拱手离去,步履从容。
林默凡目送他走远,眉头微皱。
回到藏经阁时,老乞丐破天荒地没在睡觉,而是抱着一本破旧的古籍,就着窗光在看。
“前辈。”林默凡将今日之事说了。
老乞丐头也不抬:“想去就去。”
“弟子觉得……此事蹊跷。”
“当然蹊跷。”老乞丐翻过一页,纸张脆响,“执事堂何等地方?赵明那小子(赵执事)精得跟鬼似的,会平白无故招一个伪灵根、炼气三层的弟子进去?必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