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看着那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包袱,又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却被江泠儿一个隐晦的眼神死死按住。
“谢姐姐厚爱,妹妹……感激不尽。”江泠儿的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她示意小荷,“小荷,快,快将谢姐姐的心意收好,莫要辜负了。”
小荷咬着唇,不情不愿地上前,捡起那个包袱,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米粮。
然而,当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包袱布的边缘时,脸色猛地一变,抬头看向江泠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江泠儿心中了然。她早就料到,这所谓的“心意”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维持着脸上的感激之情,对那小太监又道了谢,甚至让小荷取了几个有限的铜钱作为打赏——钱不多,但姿态要做足。
那小太监掂了掂那点铜钱,撇撇嘴,显然看不上,但也没说什么,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待那小太监走远,小荷立刻提着包袱,跟着江泠儿回到内殿,关上门,急声道:“小姐!他们欺人太甚!这米……这米是霉的!”
她打开包袱,只见里面确实是白米,但仔细看去,米粒颜色暗淡,不少都带着明显的霉斑,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陈腐气味。
用霉米来赏人,这不仅是羞辱,更是阴毒的算计。若江泠儿不识货,吃了这霉米,身体必然受损;若她识货却声张出去,一个对高位份妃嫔“赏赐”评头论足、不知感恩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若她忍气吞声,那以后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小荷气得浑身发抖:“小姐,我们……我们去告诉管事嬷嬷!谢常在她怎么能……”
“闭嘴。”江泠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她走到那包霉米前,伸手抓起一把,冰冷的米粒夹杂着霉变的粗糙感从指缝滑落。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羞辱的象征,而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小主,
危机公关思维,瞬间启动。
第一步,控制信息,稳定内部。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对外反击,而是不能让这负面情绪和事件影响自己仅有的、可怜的团队(虽然只有小荷和外面那两个心思不明的宫人)。
她看向气得眼圈发红的小荷,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理解与安抚:“小荷,我知道你为我委屈。但在这宫里,生存不易,拜高踩低是常态。谢常在此举,无非是想看我失态,看我闹笑话。我们若此刻闹将出去,且不说有没有人理会,即便有人管了,最终吃亏的,也多半是我们这等无依无靠的人。”她轻轻拍了拍小荷的手背,“记住,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失去判断力。”
她的话语如同清泉,稍稍浇熄了小荷心头的怒火。小荷看着自家小姐那平静得过分的脸,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点了点头:“那……小姐,这米怎么办?”
第二步,处理危机源头,消除隐患。江泠儿目光扫过那包霉米,低声道:“这米,不能留,更不能吃。你找个机会,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拿去后院偏僻处,挖个深点的坑埋了。务必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声张出去是授人以柄,留在身边是隐患,悄悄处理掉是最佳选择。
“是,小姐。”小荷应下,虽然觉得憋屈,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第三步,转危为机,稳固基本盘。江泠儿走到自己那个简陋的梳妆盒前,打开,里面除了几件素银首饰,便是入宫时携带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体己钱和几包独立包装、不易被做手脚的精致点心——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万一饮食被克扣太甚时的后备粮。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了其中两包看起来最体面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