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精心调配好的香粉,装入一个素净的月白色锦囊中,只在角落用银线绣了一株姿态嶙峋的墨梅,再无多余装饰。整个香囊看起来简洁雅致,与她“江才人”低调的身份相符,但内蕴的玄机,却远超其外表。
接下来,便是“场景营造”。她通过刘公公那些看似闲聊的“老故事”,以及严嬷嬷偶尔透露的零星信息,大致摸清了慕容宸平日下朝后,若无紧急政务,惯常会经过御花园哪几条路径前往后宫或书房。
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但景致还算清幽,且靠近一片腊梅林的石子小径。这里不似那位异域风情、福星体质的胡姬所居宫殿附近那般热闹,充满异域歌舞,而是更符合她想要营造的“空谷幽兰”般的氛围。
时机选在一个晴朗却微有寒意的清晨。
她算准了慕容宸下朝的大致时辰,提前来到那条小径,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佯装在专心致志地修剪一株姿态颇佳的腊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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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宫装,料子普通,但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乌发简单地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却更显天生丽质,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
这身打扮,与那位清冷才女、厌恶权谋的妃嫔有几分形似,都追求素雅,但江泠儿刻意营造的是一种更易于接近的、带着些许怯懦的纯净,而非彻底的疏离。
她将那个素白香囊,看似随意地系在了腰间显眼却又不会过于刻意的位置。
微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也恰到好处地将她身上那抹独特清幽的冷香,丝丝缕缕地送向小径的入口处。
她全身心沉浸在“修剪花枝”的动作中,大师级的表演艺术让她每一个抬手、每一个侧首都充满了韵律感,如同精心编排的舞蹈。
她低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眼前的梅枝。
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纯净的美,与宫中常见的浓妆艳抹、刻意逢迎截然不同,也区别于那位白莲花、顶级演技派可能营造的柔弱——她的柔弱更显自然,带着初入宫闱的青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剪下一段枯枝时,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江泠儿心脏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修剪的动作几不可查地放缓了些,仿佛被脚步声惊扰,微微侧耳倾听。她能感觉到,除了那沉稳的脚步声,还有几道属于太监和护卫的、更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一道低沉而带着些许威严的男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你是哪个宫的?在此作甚?”
江泠儿仿佛这才惊觉有人,手一抖,小银剪差点掉落。
她慌忙转过身,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受惊小鹿般的慌乱与无措,盈盈拜倒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轻柔悦耳:“奴婢……奴婢揽月轩才人江氏,参见陛下。奴婢不知陛下驾临,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她跪伏在地,身姿却保持着一种易于欣赏的优美弧度,脖颈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曲线。
慕容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先是看到了那张抬起的脸——饶是见惯美色的帝王,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
但更吸引他的,是随着她转身动作,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清冷幽远的香气,与他记忆中某种模糊而令人舒心的气息隐隐契合,驱散了早朝带来的烦闷与殿内熏香的滞腻。这香气,与林修容的安神香不同,更清冽鲜活;也与记忆中那位已渐行渐远的清冷才女身上偶尔沾染的墨香、竹香不同,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引人心动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