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如同在首世界接手一个全新重大“项目”时的锐利与审慎。“既然接了这‘项目’,就没有做砸的道理。而且,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很快,皇后期盼地派人送来了部分账册、档记以及相关印信,美其名曰“妹妹初掌事务,恐不熟悉,这些是往年旧例与近期亟待处理之事,妹妹可先熟悉起来,若有不解,随时可来询问本宫。”语气温和关切,仿佛之前的申斥与分权从未发生,尽显中宫气度。
江泠儿心知肚明,这看似帮扶的举动,实则暗藏机锋。这些陈年旧账和积压事务,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容易让新手出错,甚至落入早已设好的陷阱。
皇后是想看她手忙脚乱、出错闹笑话,最好能抓住她把柄,顺势将这刚刚分出去的权力收回,甚至给她更沉重的打击。
她不会给皇后这个机会。
“导演思维”再次全面启动。她没有急于去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而是首先精准地厘清了自己的“职权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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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宸分给她的,主要是部分宫份发放核查、宫内部分区域器物修缮的申请初审、以及低位妃嫔(正六品才人及以下)与宫人之间一般纠纷的初步调解等。这些事务相对具体,不易直接触及核心利益,出错影响可控,但也极其繁琐耗神,正符合她“有孕在身”需静养、且位份所能触及的权力边界。
她将延禧宫东配殿的书房,正式定为了处理宫务的场所。
首先召见的,是内务府负责相关事务的几个管事太监。
这些在宫中浸淫多年、早已修炼成精的老油条,面上恭敬无比,眼神里却多少带着些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慢。
一个靠着“肚子”和宠爱爬上来的年轻妃嫔,即便晋了夫人,又能懂多少宫务人情?只怕连账本子都看不明白,最后还不是得倚仗他们这些老人?
江泠儿端坐上位,并未急着问话,而是先让云袖给每位太监赐了座,上了茶。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刻意施压,却自有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让那几分轻慢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本宫初涉宫务,诸多不熟,日后还需诸位多多辅佐,尽心办差。”她开场谦和,随即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明晰
“陛下与皇后娘娘将此部分事务交予本宫协理,是信任,亦是责任。本宫行事,不求出彩,但求稳妥、公正、高效。以往旧例,该遵循的自当遵循,但若有不合时宜或存有积弊之处,也需慢慢厘清,逐一改善,方不负圣恩。”
她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地急于立威,而是先定了“稳妥、公正、高效”的基调,既安抚了这些可能担心被清洗或刻意刁难的旧人,也明确暗示了她并非一味守旧、可随意糊弄之人,拥有审视与改革的意图,但会采取“慢慢”来的稳健策略。
接着,她开始询问各项事务的具体流程、关键节点、人员分工、以往容易出现问题或产生纠纷的地方。
她的问题往往不纠缠于细枝末节,却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环节的责任归属与潜在漏洞,显然并非对管理运作一无所知。
她甚至能就某项物品的采买价格波动、某个环节的人力调配是否合理,提出一些让管事太监们都暗自惊讶的、极具操作性和前瞻性的建议。
这哪里像是一个深闺妇人?倒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能手!几个管事太监交换着眼色,心中的轻视渐渐被惊异、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所取代。
江泠儿心中了然。
首世界执掌大型经纪公司、应对复杂项目和人际关系的经验,让她对于组织结构、流程管理、资源调配、人员激励与约束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