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人查查。”老默说,“黑岩城有我的旧识,可以打听这个墨尘的底细。”
泠点头:“可以,但要小心,别暴露我们与韩石的关系。”
“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墨尘开始了他的工作。
第一天,他仔细勘察了荆棘谷外围三里的地形,记录了每一处岩石、树木、溪流的位置,甚至测量了土壤硬度和湿度。老默全程陪同,发现墨尘确实专业——他不仅用眼睛看,还用特制的罗盘测量灵力流向,用金属探针测试地下结构。
第二天,墨尘开始布设第一道机关防线。
他在谷口外半里处的树林里,埋设了三十六个“地刺桩”。这些金属桩平时埋在地下三尺,触发后会瞬间弹出,锋利的尖端淬有麻痹毒素。更精妙的是,地刺桩之间用极细的金属丝连接,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触动任何一根,周围六根会同时弹出。
“这是‘地网刺阵’。”墨尘向老默解释,“对付大规模冲锋很有效。不过有个缺点:对筑基以上修士威胁不大,他们可以轻易感应到灵力波动提前避开。”
“那怎么解决?”老默问。
“配合幻阵。”墨尘说,“如果能用幻阵掩盖地刺桩的灵力波动,或者制造虚假的灵力源误导敌人,效果会倍增。”
老默若有所思。营地的迷雾阵就有扭曲感知的效果,如果稍加改造,确实可以配合机关使用。
第三天,墨尘开始布设第二道防线——“千机弩阵”。
他在几棵大树的树干内部安装了特制的弩机,弩箭是用妖兽骨骼磨制,箭头涂有混合毒素。弩机通过精巧的齿轮和弹簧驱动,不需要灵力就能触发,而且几乎没有灵力波动,极难被发现。
“这些弩机用藤蔓牵引触发。”墨尘演示道,“敌人踩中陷阱区,拉动藤蔓,弩机就会从各个角度同时射击。虽然单支弩箭威力一般,但数量多了,炼气期修士很难全部躲开。”
三天时间,墨尘只完成了两处机关,但效果已经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这个墨老,确实有真本事。”陆雪在看过演示后评价,“他那些机关,如果突然触发,我都可能中招。”
“但他来历不明。”陆炎还是持保留态度,“而且他那只义眼……我总觉得怪怪的。”
泠也在暗中观察。
她让苏婉以送饭为名,接触墨尘,趁机感知他的灵力状态。苏婉回来后报告:“墨老的灵力确实有陈年旧伤的痕迹,而且他吃饭时有个习惯——总是先用药草汁液浸泡食物,应该是长期中毒留下的后遗症。”
“他带的那些工具和材料呢?”泠问。
“都是正宗的机关术用具,有些还很古老,市面上很难买到。”苏婉说,“而且我看他晚上休息时,会拿出那本残卷研读——确实是古文字,内容深奥,不像伪造的。”
小主,
这时,老默的情报也传回来了。
他在黑岩城的旧识回复:确实有个叫墨尘的散修,三十年前因为一本机关术残卷被五毒门追杀,后来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到别的州去了。至于那只义眼——墨尘确实在三十年前那场追杀中瞎了右眼,这是当时不少人都知道的事。
“看来背景没问题。”泠沉吟,“但还是要保持警惕。老默,你继续盯着他,特别是他布设机关时,有没有留什么‘后门’。”
“已经在做了。”老默点头,“我让候小六暗中记录他每一个机关的布设位置和触发方式,等他交出图纸后一一核对。如果有出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第七天,墨尘请求见泠。
“泠仙子,外围的基础机关已经布设完毕。”他递上一卷厚厚的图纸,“这是所有机关的详细位置图、触发机制、以及解除方法。请过目。”
泠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绘制得极其精细,不仅标注了每一个机关的位置,还注明了材料、威力、覆盖范围。解除方法也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案。
“墨道友费心了。”泠说,“不过,我还想看看机关的实战效果。”
“可以。”墨尘早有准备,“老朽在东侧三里处留了一片测试区,仙子可以派人试试。”
测试由陆炎带队,五名战备队成员参与。
结果让人震惊。
五名炼气中期的修士,在知道有机关的情况下进入测试区,依然有三人“阵亡”——如果是在真实战斗中,他们已经死了。陆炎虽然是筑基期,但也触发了两个陷阱,靠护体灵力硬扛下来。
“这些机关的隐蔽性太强了。”陆炎回来汇报,“特别是那些不需要灵力触发的弩机,完全感应不到波动。而且墨老很擅长利用地形,有些机关布置的角度非常刁钻,防不胜防。”
泠终于放下心来。
“墨道友,从今天起,你就是荆棘营的客卿。”她正式宣布,“除了之前约定的条件,每月你可以领取五十块灵石的报酬,以及相应的丹药配给。另外,营地西侧有一间空置的石屋,你可以住进去。”
墨尘眼中闪过感激:“多谢泠仙子信任。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助营地渡过难关。”
合作正式确立。
但泠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她让老默在墨尘的石屋周围布下了隐蔽的监视阵法——不是不信任,而是必要的防备。
那天晚上,墨尘搬进了石屋。
他放下木箱,坐在简陋的石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三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
他摸了摸那只金属义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墨尾针……你欠我的,该还了。”他轻声自语。
窗外,月光如水。
荆棘谷的防御体系,因为墨尘的加入,悄然多了一层无形的獠牙。
而远在三百里外的黑岩城,韩石的撤离计划,也到了关键时刻。
风暴越来越近,但荆棘营的准备,也越来越充分。
---
与此同时,黑岩城南区的一条暗巷。
韩石换了一身破烂的乞丐装,脸上抹了污泥,蜷缩在角落里。他胸口的刀伤已经愈合大半,但体内余毒未清,灵力运转还有些滞涩。
三天前那场袭击后,他就知道住处不能回了。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一伙黑衣人闯进他的小院,搜索无果后一把火烧了院子。
这三天,他换了七个藏身点,每次都不敢超过四个时辰。五毒门的人像疯狗一样在全城搜索,七杀堂的探子也增加了巡逻密度,连城卫军都开始盘查可疑人员。
“必须出城……”韩石咬牙。
但四个城门都有五毒门的人把守,城墙上也有巡逻队。硬闯肯定不行,伪装……他的易容丹只剩两颗,而且五毒门可能已经掌握了他的灵力特征,普通的易容瞒不过筑基修士的探查。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韩石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得更紧,装成睡着的乞丐。
两个身影走进巷子,停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铁老,你确定他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