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马场长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长者的关切,
“这是连部后面,挨着工具房那边,那间旧小仓库的钥匙。那屋子荒了些年,里面堆了些七零八碎,都是以前留下的,有些旧仪器、坏农具,还有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你们不是总抱怨没个固定地方摆弄那些资料和家伙什吗?
以后,那里就归你们用了。地方是破了点,收拾收拾,总比挤在宿舍强。”
苏晚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把尚带着马场长体温的铜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锈迹之下,依稀能辨出原本的光泽。
这不仅仅是一把能打开一扇旧门的物理钥匙,更是一把象征性的钥匙,它打开了一个被正式承认的、属于他们这个“技术团队”的、可以称之为“据点”的物理空间。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口头支持都更实在,更温暖。
“谢谢场长!”
苏晚的声音有些微颤,眼中充满了感激。
拿着这把意义非凡的钥匙,苏晚立刻召集了团队成员。
当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被打开,尘土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光线昏暗,到处是蛛网和灰尘,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犁铧、缺腿的板凳、散了架的箩筐。
然而,在苏晚和伙伴们的眼中,这却仿佛是一个亟待开发的宝藏。
吴建国和周为民动手能力强,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分区清理;
孙小梅眼尖,立刻指着角落惊喜地叫道:
“快看!那边有个旧书架!虽然脏,但看起来没坏!”
确实,一个蒙着厚厚灰尘、但结构似乎完好的双层木质书架靠在墙边。
温柔欣喜地走过去,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积尘,想象着整理干净后,她们所有的资料、手册、记录本都可以分门别类地摆放其上,那该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一幕。
小主,
石头则被墙角一个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尚存的旧托盘天平吸引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用手拨弄了一下微微滞涩的横梁,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苏老师,这个天平……我看能修!清理上油,校准一下,说不定就能用!以后称种子、称肥料样品,可就准多了!”
赵抗美则在另一堆杂物中发现了几摞边缘泛黄但质地尚可的旧图纸和几个脏兮兮的广口玻璃瓶,他小心地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这些瓶子清洗消毒后,可以用来做简易的土壤浸提液容器。旧图纸背面可以用来绘制大的田间布局图。”
站在仓库门口,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粒,也照亮了屋内忙碌着、脸上洋溢着发现之喜和建设之望的年轻身影。
苏晚握紧了手中那枚温热的钥匙,心中暖流与豪情交织。马场长这次旗帜鲜明的支持升级,如同干旱时节沛然而降的及时雨,为他们即将踏上的、更具挑战性的技术探索与推广之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制度保障和资源基础。
然而,她目光掠过窗外,李副场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窗户,像一只沉默而冷峻的眼睛。
支持与阻力,如同光与影,总是相伴相生。
获得的权限与资源越多,意味着他们被置于更高的关注点,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个脚印,都必须踏得更加扎实,每一次成果,都必须更加经得起最严苛的检验。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陈年尘埃与新生希望的气息奇异交织。
挑战与机遇的浪潮已然扑面而来,而她和她这支日益成熟、愈发坚韧的团队,正握紧手中的“钥匙”,准备打开一扇通向更广阔、也更崎岖天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