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走到高无庸身边，压低声音，嘴唇哆嗦着：“公公……末将……快压不住了……西门守军……今早又跑了十几个……还杀了哨兵……”

高无庸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现在谁都能乱，唯独他不能乱！

“赵将军，”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将库存最后那点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给守城将士。实行最严酷的连坐法，一人逃亡，全队连坐！再发现有动摇军心、散布谣言者，无论官兵百姓，立斩不赦！告诉弟兄们，陛下……陛下只是暂歇，不日即可康复！凉州，亡不了！”

赵擎看着高无庸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心中一凛，重重抱拳：“末将……遵命！”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无庸回到内殿，看着榻上昏迷的帝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也许……也许真的该考虑……为陛下和娘娘，寻一条最后的生路了？哪怕……哪怕只是保住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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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就在这绝望如同潮水般即将淹没一切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的栖凤殿内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高无庸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孙思邈和青萝长老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同一个方向——皇后风倾瑶所在的涅盘台！

只见那一直静静沉睡的风倾瑶，周身竟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层极其淡薄、却纯净无比的乳白色光晕！那光晕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悄然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她眉心那点原本黯淡的碧绿印记，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一直微弱平稳的呼吸，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悠长、更加深沉，仿佛与某种古老的天地韵律产生了共鸣！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而圣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正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娘娘！”高无庸失声惊呼，扑到榻边，老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狂喜的泪水！

孙思邈和青萝长老也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