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发发慈悲,帮我们把家园挖出来啊!”
哭诉声一句句砸在林晚心上,她看着土山族长额头渗出的鲜血,看着那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
鼹鼠族,是中原最弱小的族群,世代居于地下,与世无争,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三千年战火里,他们靠着挖洞躲灾才勉强存续,如今一场天灾,竟险些让他们灭族。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娲皇陛下,三思啊。”
海晏不知何时竟带着几位长老站在那里,玄色的长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眼底满是讥诮,
“陛下既已言明,不为任何一族破例,今日若是为这小小鼹鼠族移了山,我海族万千子民,岂能心服?”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沸腾的哭声里。
鼹鼠族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抬起头,眼里的绝望更甚。
土山族长更是浑身一颤,转头看向海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长老!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活下去?”海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奄奄一息的人,语气刻薄,“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你们鼹鼠族弱小无能,遭此天灾,是天命如此,何必来叨扰陛下?”
“你——”土山族长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那块龟甲,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沧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上前一步,挡在林晚身前,目光如刀般射向海晏:“大长老!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少主此言差矣。”海晏丝毫不惧,反而抬手指向林晚,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听涛苑,“陛下是四海八荒共尊的娲皇,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今日若是为这鼹鼠族破了例,他日各族皆来求陛下移山治水,陛下是应,还是不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继续道:“若是应了,陛下岂非要被这些琐事缠得不得安宁?若是不应,陛下便是偏心,届时,天下信仰,必会崩塌!”
这话诛心至极。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岂会不知海晏的算计?他就是要逼她做这个选择——救,便违背自己定下的三不原则,落人口实;不救,便坐实“冷漠无情”的骂名,动摇人心。
周围的鲛人侍卫,看向林晚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复杂。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
她看着土山族长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母亲怀里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孩子,又想起海晏那句“天下表率”的质问,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小主,
移山填海,对她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可一旦她这么做了,便真的如沧溟担忧的那般,开了“事事求神”的先例。
往后,各族但凡遭遇灾祸,都会蜂拥而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