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心中一定,面上却只微笑:“刘掌柜办事稳妥。”
“何止稳妥!”王启年拍大腿,“老头子夸了我好几回,说我总算交了个正经朋友。还让我问林兄,那薄荷香皂能不能多做些?金陵春夏天热,这清凉的玩意儿肯定好卖!”
正说着,马车已驶近书院。黑瓦白墙的建筑群在早春的萧瑟中静默矗立,门口那对石狮被前几日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已有不少学子陆续归来,青衿身影三三两两,在偌大的书院门前显得渺小,却又充满生机。
黄字叁号斋舍的门虚掩着。
王启年一把推开,夸张地吸了口气:“哎哟,还是这味儿!墨臭混着皂角香,绝了!”
屋内,陈景然正站在窗前整理书案。闻声回头,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靛青直裰,浆洗得笔挺如新,衬得身形更显清瘦。见三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颔首:“回来了。”
“陈兄!”王启年窜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扬州的五香牛肉,我娘非要我带的,尝尝!”
陈景然看了眼油纸包,没接,只淡淡道:“先收拾吧,满屋尘土。”
“得嘞!”王启年也不恼,笑嘻嘻地把牛肉放在桌上,转身就开始解包袱。林焱和方运也各自归置行李。斋舍里一时尽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铺床的抖被声,放书的磕碰声,还有王启年时不时冒出的惊叹。
“林兄,你这薄荷香皂真带了啊?我那块年前就用完了!”
“方兄,你这毛笔该换了吧?笔尖都开叉了。”
“陈兄,你这《春秋公羊传注疏》哪儿买的?这版本少见啊……”
小小的斋舍很快恢复了生气。四人各自忙碌,却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林焱把周姨娘做的腌菜罐子放在窗台,回头时看见陈景然正将王启年给他带来的放在桌上牛肉仔细包好,收进床头的木匣里,那匣子里还放着年前王启年给的肉酱罐子。
窗外传来钟声,悠长沉缓,一共三响。
“未时了。”陈景然直起身,“该去给夫子们拜年了。”
这是书院的规矩。年节后学子归院,需先向授业夫子请安问好,既是礼数,也是新学期的开端。
四人换了整齐的襕衫,结伴出门。斋舍区已有不少人走动,青衿身影在竹影间穿梭,相互拱手作揖,空气里飘着“新年好”“恭喜进益”的寒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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