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莹莹的呼吸开始急促,她必须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肉,才能压制住内心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狂喜。她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克制颤抖。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所以不用装了是吗?他们越是自信,待会儿鉴定结果砸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就会越精彩!哈哈哈哈哈,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看到那个鉴定结果出来说我有罪的时候他们那自以为胜利的模样!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他们下次在外面再次跟我相遇之后那恐惧的表情!好期待!真的!好期待!
她的胃在痉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那种兴奋像电流一样窜过每一根神经末梢,让她的瞳孔放大,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不得不低下头,长长的黑发从肩头瀑布般洒落,像一道厚重的幕布,遮挡住她因为过度激动而扭曲的脸。她怕被人看见,怕被人发现她此刻的表情——那不是被告该有的恐惧或懊悔,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狂喜。
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法警以为是她在哭泣,递上一张纸巾。薛莹莹接过,将脸埋进纸巾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但那纸巾下掩盖的,是一个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她低着头,听见法官入场,听见起立,听见落槌。
“现在宣布总医院法医精神科对被告薛莹莹的精神状况鉴定结果。”
法警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呈给法官。她戴上眼镜,用一把银色拆信刀划开封口。她看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在凌迟薛莹莹的耐心。终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薛莹莹身上。
“根据总医院三名资深精神科医生联合出具的鉴定报告,”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像审判的钟声:“被告薛莹莹被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急性发作期,存在严重的现实检验能力受损及冲动控制障碍。该诊断与辩方律师约翰·史密斯先生事前提交的医疗记录结论一致。”
薛莹莹的身体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震惊。她瞪大了双眼,眼白上瞬间布满了血丝。她转过头,慌乱地在旁听席上寻找沈悦宜的身影——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做的局!她收买了医生,篡改了数据,她要让自己“被精神病”,然后把自己关进疯人院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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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到的,是沈悦宜同样震惊的脸。后者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那种惊讶不是装的,是真实的、本能的反应。
不是沈悦宜。
薛莹莹再次转头,看向袁朗。后者的脸上同样是难以置信——他的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转头与艾瑞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着“这怎么可能”。
约翰是惊讶的,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在文件上。艾瑞斯是惊讶的,她猛地站起身,想说“反对”,却发现根本无从反对——这是法庭指定的权威机构,程序完全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