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蹲下身,往石缝里看。果然,先前那株细弱的槿苗旁,抽了截半尺长的新枝,青碧色的,茎秆上覆着层极细的白绒,最顶端鼓着个指腹大的绿疙瘩,被两片新叶护着,确实像极了花苞。
她把陶罐里的明心草倒在瓷碗里,用指尖搅了搅,清水慢慢染上层淡绿。往新枝根边浇时,动作放得极轻,怕冲坏了那小疙瘩。水刚渗进土里,就见那绿疙瘩轻轻颤了颤,像在呼吸似的,叶尖竟往上挺了挺。
“周大夫说的没错,这明心草果然管用。”敖翊辰蹲在旁边看,手里还攥着块从怀里掏出来的饴糖,见鹿筱看他,赶紧往兜里塞了塞,“婉姨给的,甜得很。”
鹿筱没拆穿他,只指尖碰了碰石缝边的土——土是暖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先前被雨水泡透的潮气全散了,攥在手里能捻成粉。她想起萧景轩先前总说“晴日里的土最养根,晒透了埋花籽,来年准能开得热闹”,原来他早把养花的道理刻在了心里。
“河堤那边不用守着?”她见敖翊辰总蹲在旁边不走,忍不住问。这几日雨水少,河堤稳当得很,可他每日总往山坳跑两趟,比她来得还勤。
“让乡亲们盯着呢。”敖翊辰挠了挠头,往山坳外望了望,“我爷让我给你送些松针来,说铺在苗根边能保墒,还能防虫子。”他从身后拖过个麻袋,往里掏了把松针,都是晒得干松的,带着股清香味。
两人蹲在石碑边,把松针小心铺在槿苗根边,避开那鼓着的绿疙瘩。松针落在土里,“沙沙”响,像给苗根盖了层软褥子。日头往头顶爬,石缝里的光越来越亮,把那绿疙瘩照得透亮,能隐约看见里面裹着点淡粉——是花瓣的颜色!
“真的是花苞!”敖翊辰声音都亮了,伸手想指,又怕碰坏了,指尖悬在半空,“这下快了吧?说不定过几日就开了!”
鹿筱没说话,只望着那点淡粉出神。怀里的竹篮轻轻晃了晃,是木盒里的槿花瓣在动——她今早出门时把木盒也带来了,就放在石台上,此刻花瓣竟从盒里飘出来,慢悠悠落在那绿疙瘩上,粉嫩嫩的,和里面的淡粉融在了一起。
花瓣刚落稳,山坳外忽然传来婉姨的喊声:“鹿筱!翊辰!回来吃午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