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叩门声

赤燎将军被麾下亲兵小心翼翼地抬走了,残留的煞气与混乱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心思各异的旁观鬼卒。那老鬼医官离开前,对着沈止深深作了一揖,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与惊异,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多问,只是匆匆追着担架离去。

围观的低阶鬼物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沈止身上扫来扫去,先前的不屑与鄙夷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沈止只是垂着眼眸,倚着那块冰冷的巨石,轻轻咳嗽,仿佛刚才那精准利落的三针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休息”了片刻,才扶着石头,一步一喘地,沿着来路慢慢挪回自己那座破败的小院。背影单薄,在昏沉的光线下拖出一道伶仃的影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侥幸未死、急需静养的脆弱人类。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沈止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强行运转那一丝生灵之气穿透鬼将防御时的细微刺痛感。

(′-﹏-`;) 玩脱了有点,那家伙的煞气比预估的还烈,差点没hold住……不过,效果看来不错。

他走到院中那棵枯树下,从怀里摸出那条染血的手帕,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随即开始默默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能量波动的频率,煞毒爆发的轨迹,银针切入的角度……所有数据在他脑中飞速流转、归档。这次意外,虽然冒险,却为他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关于鬼族身体的能量构造,关于这鬼域中存在的特殊“毒素”。

直到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了鬼域的天空——如果那永恒昏沉的血色能被称为“夜”的话——小院外才响起了与往日不同的脚步声。不是那个送饭的低阶鬼仆迟钝拖沓的步子,而是两道,一道沉稳,一道略显轻巧。

沈止正就着一盏幽弱的鬼火灯阅读那本“诗集”,闻声,他放下书卷,抬眸望向门口,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与茫然。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算粗暴,但也绝无多少敬意。

沈止慢慢起身,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两名鬼侍。前面一位身着暗纹官袍,面容肃穆,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木盒,正是白日里在赤燎将军身边那位老鬼医官。他身后跟着一名捧着托盘的年轻鬼侍,托盘上放着的,不再是往日那碗冰冷的阴凝草糊,而是一壶隐约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的酒液,以及几碟看起来精致不少、甚至用了阳间才有的灵谷制成的点心。

“沈公子。”老鬼医官见到沈止,态度比白日里恭敬了何止十倍,他微微躬身,“老朽乃幽冥宫医官,墨辛。特奉王命,前来感谢公子白日出手,稳住了赤燎将军的伤势。”

沈止脸上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侧身让开:“墨、墨医官言重了,快快请进。小生……小生只是侥幸,当不得王上如此厚谢。”他说话间,又是一阵轻咳,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