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撞在一起,炸开一串火星。
清荷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她也顾不上捡地上的碎片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牛乳都不要,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看着她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背影,彩巧的眼神慢慢阴沉下去。
她转身,裙摆甩出急促的弧度,快步朝着太后寝殿的方向走去。
......
凤座之上,沈云烟手里的墨玉佛珠,一颗一颗,匀速地滑过指腹。
彩巧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把御膳房听见的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当“白马寺”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沈云烟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
那颗饱满圆润的珠子,就卡在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一动不动。
殿内的熏香气息,好似也滞在了原地。
渊儿体弱,从不参与佛事。他前些日子去白马寺,是奉了她的密令,去见一个藏匿多年的旧部。
这件事,除了她和渊儿,只有天知道。
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还专门派人去查?
那个苏氏女,不过是皇帝养在后宫,用来恶心萧宸的一件东西,她怎么会知道渊儿的行踪?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除非是皇帝自己,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说给了那个女人听。
说给他那个病秧子弟弟,是如何不自量力,在暗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沈云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把渊儿的隐忍,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拿来,在枕边逗弄女人的笑料吗?
“咔。”
一声轻微的、牙酸的脆响。
那粒被她捏在指间的佛珠,裂了。锋利的断口,深深扎进她的指腹,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小主,
“摆驾,文华殿。”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跪在地上的彩巧,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当场死去。
......
文华殿。
赵恒正站在书案前,临摹一幅前朝名家的字帖,一笔一划,专注沉静。
“母后怎么来了?”他放下笔,唇角扬起,还是那抹温和的笑。
沈云烟没看太监端来的茶,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幅写了一半的字上。
“皇帝的字,是越发沉稳了。”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笔锋,藏得太过了,反倒失了帝王该有的坦荡。”
赵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