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退下。
沉重的紫檀殿门在他身后合上,那声闷响,如巨石坠入深潭,将承乾宫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寝殿内,苏卿言只能听到赵恒平稳的呼吸,和自己散乱的心跳。
空气中,信纸烧焦的糊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凝成粘稠的气息,堵在人的喉咙口,令人作呕。
赵恒松开苏卿言的下巴,缓缓直起身。
苏卿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脑子很空。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赵恒开口,声音又恢复往日的温吞,“朕会让人把你的东西,从清芷殿搬过来。”
他踱步至窗边,殿外一角的天空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状,灰沉沉的,不见星月。
“朕会给你名分和恩宠,除了......凤位。”
他转过身,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她,“但你,不准再想他。”
“你的身体,你的念头,你做的每一场梦,都只能是朕的。”
苏卿言没有回应。
她只是睁着眼,看着床顶那条用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
龙眼由黑曜石点缀,正无情地俯瞰着她。
三年多了,她不过是从摄政王府那个笼子,被挪进皇宫这个笼子而已。
......
苏氏女被皇帝强留承乾宫,一留就是七日。
这七日,皇帝甚至连早朝都不去了。
朝堂上,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淹了太和殿,劝谏的奏折堆在偏殿,高得像一座小山。赵恒看都未看。
后宫里,更是暗潮汹涌。
永安宫。
“哐当!”
紫檀木长案被赵珺一脚踹翻,案上整套的汝窑茶具摔在金砖地上,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
“苏卿言!她就是狐狸精!”
赵珺的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的金步摇疯狂晃动,叮叮当当地响,吵得人心烦。
宸哥哥不要她,现在连她嫡亲的皇兄,也被那个狐狸精霸占!
“备车!本公主要去承乾宫!亲手撕烂那张狐媚脸!”
凤仪宫。
萧灵儿坐在窗边,手里摊着一卷《法华经》,指尖捻着书页,却半天没翻动。
窗外,几株芭蕉叶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更添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