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过后,岁安坐在床边,看着清欢就着灯光,一针一线地缝着手里那件巴掌大的婴儿小衣。
这静谧的画面,几乎要让他把白天的抉择咽回肚子里。
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清欢,”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有件事,想跟你说。”
清欢抬起头,带着询问地看着他。
岁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客观,将陈继学的话,省级专家的机会,需要离开学习半年左右,以及可能带来的好处,一一说了出来。
他刻意强调了“能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试图从这个角度打动她。
随着他的叙述,清欢脸上的温柔渐渐凝固,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得锐利,最后沉淀成一片幽暗。
岁安说完,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欢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岁安预想中那样立刻哭闹。
她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小衣服,然后双手扶着沉重的腰腹,吃力地躺在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岁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太熟悉她这种反应了。
“清欢……”
他凑过去,从身后想要抱住她,手臂刚环上她的腰腹。
“别碰我。”
她的声音传过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岁安的手臂僵在半空,没有收回,但也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
“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我不是要走,只是去学习一段时间,为了以后……”
“我说了,别碰我!”
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身体猛地一挣。
岁安怕她动作太大伤到自己和孩子,连忙松开了手,不敢再碰她。
屋内又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