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春桃半张裹纱布的脸,喉结动了动:“这是……怎么弄的?”
“被滚油泼的。”我示意陈皮上前,“陈伯是太医院退下的医正,他说这伤,不是火场灼的。”
陈皮展开烫伤图谱,指腹划过春桃的伤口:“相夫人可曾见过,火舌舔过的伤是这样放射状的?”他又举起琉璃瓶,“这里面是火油掺松脂,昨夜西院走水时冒的青烟,该是这东西烧出来的。”
王氏的指甲掐进掌心,胭脂底下的脸色发白:“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让苏晚晚去西院送安神汤,她若真纵火——”
“苏晚晚确实去了西院。”我拍了拍手,火班老赵抱着个焦黑的瓦罐进来,“但她送去的不是汤,是这罐火油。赵班主说,瓦罐上的指印,和相夫人房里二等丫鬟冬梅的掌纹对得上。”
冬梅被两个粗使婆子押着进来时,膝盖抖得像筛糠。
王氏猛地站起来,步摇上的南珠撞得叮当响:“冬梅,你说!你、你不过是替晚晚——”
“夫人饶命!”冬梅“扑通”跪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您让奴婢把火油罐交给苏姑娘的!您说等沈姑娘被烧死,就升奴婢做一等丫鬟……”
王氏的脸瞬间煞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
“还有这个。”我打开锦匣,取出一叠纸,“小莺说,您上个月让她誊抄了‘清棠体弱’的折子,说等我没了,就能名正言顺接掌中馈。”我将折子拍在案上,“父亲的印鉴都在您房里,您当他看不出这是仿的?”
王氏突然笑了,笑声像破了的风箱:“你、你不过是个死过一次的——”
“那你问问苏晚晚。”我转身看向厅外,“她为何要偷你的通敌密信?”
苏晚晚被暗卫押进来时,发间的珠花歪在耳后。
她盯着王氏,眼尾勾起冷笑:“阿娘,我若不拿那信,怎么保自己周全?你以为沈姑娘查不到我头上?”
王氏如遭雷击,踉跄着抓住苏晚晚的手腕:“晚晚,你疯了?那信是你让我——”
“是我让你写的又如何?”苏晚晚甩开她的手,“你若赢了,我自然是孝顺女儿。可你输了……”她退后两步,眼神像淬了冰,“我总得给自己留条路。”
王氏的手悬在半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跪下来,膝盖撞在青砖上的声响,比昨夜火场里的梁柱断裂声还脆。
“晚晚,娘为你做了多少事?当年你娘不要你,是我把你接进相府;你被清瑶欺负,是我替你出头;你要什么,娘哪次没给你?”她抓着苏晚晚的裙角,眼泪砸在地上,“你不能不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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