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的红绸滑下来,露出眼窝里狰狞的刀疤:当年我不肯在伪证上按手印,她们就用绣针挑了我的眼。她摸索着捡起地上的锈针,用嘴咬住针尾,你说要绣?
我这双手废了,可还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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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尾沾着她唇上的血,在素绢上洇开小红点。
盲眼绣娘摸黑摸来丝线,断指的用残指缠着线轴,失语的阿枝趴在布上,用指甲划出字的轮廓。
七根针,或咬在唇间,或夹在残指里,一下下往素绢上扎。
血珠顺着针尾滴在布上,字的三点水渐渐红得像要烧起来。字最后一横刺下时,阿梅突然呛咳,血沫溅在布角,倒像是朵红梅。
我望着那幅血染的,袖中双梭突然发烫。
银梭表面的纹路开始流转,像有无数丝线在识海交织,恍惚听见细碎的声音:是小姐......沈夫人的女儿......
归府时月已西沉。
柳含烟举着灯笼走在前头,突然惊呼:小姐!
您手里的布......
我摊开手掌。
焦边的凤袍残片正泛着幽光,原本被烧糊的地方,一行极细的血字慢慢显出来:架底藏真。
夜风卷起我鬓角的碎发,玉簪在发间嗡鸣。
母亲的绣架,那台陪了她二十年的酸枝木绣架,此刻正锁在相府库房最深处。
当年她被抄家时,绣架上的《棠雪图》被撕成碎片,可架底......
柳含烟。我摸出帕子裹住残片,明日卯时,去请赵五。
她愣了下:赵五?那个专修古木家具的老匠人?
我望着夜空,寒星像母亲绣的银线,缀在天幕上。他修过母亲的绣架。我轻声道,有些秘密,藏在木头里。
更漏在远处敲了三声,我捏紧残片,掌心能感觉到血字的凹凸。
母亲,您留的线索,我找到了。
这一针,我替您,也替所有被污蔑的人,亲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