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木纹里的遗言

阿梅摸索着凑过来,她眼窝里的刀疤在晨光里泛着紫,“我……我能摸摸吗?”

我握住她的手按在暗格上。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像片风中的枯叶,“当年夫人教我认架上的云纹,她说‘好绣娘要把魂儿绣进木头里’……”

暗格打开的瞬间,有细碎金粉簌簌落下。

油纸包躺在里面,边角被岁月染成茶褐色,却封得严严实实。

我展开时,听见阿梅倒抽一口气——那是件巴掌大的凤袍原稿,金线绣的翼纹在阳光下流转,九片鳞甲片甲不缺,连最细的龙须都根根分明。

信笺压在原稿下,墨迹已经发浅,却能看清母亲的小楷:“妾沈氏谨奏:纹样未改,匠心犹存。若吾女清棠成人,望其持此证,还母清白。”

我的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她早知道王氏会往针箧里塞假金线,早知道秦玉霜会带着尚衣局的人冲进来,早知道那些绣娘会被威胁、被弄瞎、被断指……她什么都知道,却只能把所有希望缝进一架木头里。

“我们……我们当年若敢说话……”阿梅突然跪下来,盲眼里淌出血泪——她昨天咬针绣“清白”时,咬破了唇,血混着泪,在青石板上晕开朵狰狞的花。

我蹲下来,替她擦掉脸上的血:“阿梅姐,现在还不晚。”

日头升到头顶时,我抱着原稿和绣架站在城南朱门前。

门楣上“绣圣居”三个字已经褪成淡灰色,像块旧抹布。

门开的瞬间,银针在袖中轻颤。

秦玉霜站在影里,白发用根银簪随便绾着,手里捏着根三寸长的金针——那是尚衣局大掌事的信物,我曾在母亲的《绣谱》里见过。

“沈家女,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像块冰,“当年你母亲篡改贡服纹样,按规矩该绞。现在你又来闹,是嫌相府的脸没丢够?”

我没说话,把油纸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原稿展开的刹那,她的瞳孔突然收缩——尚衣局掌事最懂纹样,她不可能看不出这九鳞翼纹有多规整。

“这不可能!”她踉跄两步,金针“当啷”掉在地上,“我亲眼从你母亲针箧里搜出逆鳞绢帛,金线都泛着铜绿……”

“那是假金线。”我将绣架推到她面前,“您看这架底的血字——‘吾清白,非篡改,有人陷我’。”

我闭目凝神,双梭从袖中飞出,在掌心旋转成银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