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谁在替他铺路?

玄影的佩刀碰在门框上那声轻响还在耳边晃,我已起身接过他递来的茶盏。

青瓷盏底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是老狱卒的供状。

他说,林修远在牢里每日辰时三刻必写《归棠吟》。玄影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我捏着茶盏的指尖——我这才发现自己把盏沿捏得发白,三百六十五遍,一字不差。

我松开手,茶盏磕在案几上。

《归棠吟》是我及笄时写的闺阁诗,原主最宝贝的抄本被苏晚晚撕了扔进荷花池,后来还是顾昭珩让人从池底捞出来裱好送我。

林修远......他关在刑部大牢里,怎么会知道这首诗?

还有。玄影压低声音,窗外竹影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狱卒说,每日子夜牢外有熏香,守卫闻了直犯迷糊,可林修远却对着空气说话,像在应什么人。

我猛地站起来,绣鞋碾过地上的月光。

熏香、对空说话......这哪是疯癫?

分明是有人用香引控着他的意识!

备马车。我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斗篷,找老吴引荐狱友老疤,我要亲自问。

老吴的棺材铺飘着松香味,他缩在柜台后搓手:沈娘子,老疤那主儿......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畏光畏声,白天根本不敢出门。

您得去城西茶肆,他每晚亥时会去喝碗杏仁茶压惊。

茶肆的灯笼蒙着灰,我裹着粗布头巾坐进最里间。

老疤进来时,我听见他裤脚擦过门槛的沙沙声——那是长期蜷缩在狭窄牢房里才会有的走路姿势。

他脸上的疤像条扭曲的蜈蚣,从左眉骨爬进衣领,见着我便哆嗦着跪下来,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女、女菩萨......

我要知道林修远在牢里的事。我把一锭银子推过去,如实说,再给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