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像涨潮的海水漫过脚踝,冷得刺骨。
抬眼望去,上百道身影悬浮在雾中,是春桃、小荷、厨房的阿巧、马厩的秋菊...她们的头顶缠着猩红丝线,每根线都往中央汇聚,捆着个枯瘦的身影。
林修远。
他的意识本源正在崩解,皮肤像被剥了层皮,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筋膜。
可他仍死死攥着枚玉佩——那是我七岁时丢在桃林的,刻着二字的羊脂玉。
棠归...棠归...他的呢喃化作实质的波纹,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摸出影织银针,针尖对准左胸心口——系统提示说过,心渊最忌迷失,自伤能强锁神魂。
刺痛像雷劈进骨头里。
我踉跄着栽进雾里,却在落地前稳住身形。
【察言观色·通幽】自动展开,那些猩红丝线在我眼里不再是锁链,而是根根血管——林修远把他的执念当血,灌进这些姑娘的识海里,让她们替他念《归棠吟》,替他把我困在这牢笼。
欲断链者,先明己心。
清越的鸟鸣响起。
我抬头,见一只银喙蓝羽的鸟掠过头顶,羽翼洒下星点微光——是回声鸟,心渊的引路人。
它的话撞进识海,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残帕,上面用血绣着不依不附,自成风光。
我咬破舌尖,血珠滴在掌心。
借着这抹腥甜,我在掌心血画下那八个字。
刹那间,心渊震动。
系统提示音炸响:【话术反击·觉醒】——现可凝信念为丝线,织入他识。
第一缕银丝从指尖涌出。
我顺着小荷头顶的红线逆流而上,在她识海边缘绣下:你是小荷,不是祭品。
小荷的睫毛颤了颤。
她原本木然的唇齿停住呢喃,眉心皱起道浅痕——像极了她前日替我端莲子羹时,见我皱眉便慌忙说奴婢再去换碗不苦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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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动心渊命线者,须以真名立誓。
冷硬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我抬头,见三排影兵从灰雾里走出,铠甲上的符文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