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苦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时,我才发现他指节全是针孔——那是练针法时扎的。
九根银针在火上烤过,他的手稳得像山:第一针定魂,第二针续气......
春桃的睫毛在抖。
第七针落下时,她突然呛咳起来,我赶紧扶住她的头。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我的脸,嘴角扯出个笑:小姐......床底......盒子......半页账册......张先生抄的......
张先生?
沈清瑶的启蒙夫子?
我心头一震,刚要细问,心网突然剧烈震颤。
丝语者的虚影浮现在眼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归雁楼,七弦再响——
窗外传来钟楼的钟声。
我数着那声音,手慢慢攥紧——十三响,分明不是报时。
雨还在下。
我站在廊下望着天空,阿苦在房里收拾针囊的声音隐约传来。
归雁楼的冷七,那个总在月白衫子上别玉琴簪的琴师,此刻该在调琴吧?
可心网里的震颤还在持续。
我摸了摸腕间的影线标记,突然想起周文渊说的话——每次用系统,归雁楼的琴弦就会震。
那如果琴弦震得太厉害......
小姐,玄影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个木匣,这是从周文渊书房搜出来的,里头有归雁楼的琴谱。
我打开木匣,最上面一张琴谱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雨幕里,归雁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裂帛似的脆响。
我抬头,看见天际闪过一道闪电,照得归雁楼的飞檐像浸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