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烧给过去的那把火

寒夜里那辆马车的影子终于彻底消失在雪幕尽头时,我才发现自己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顾昭珩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些,他的体温透过狐毛衬里渗进来,像团暖融融的火:先回相府?

我摇头。

玄影的暗卫已经快马加鞭去了京都,萧婉柔的囚车最迟明日未时能到。

可有些事,等不得。

去接老瞎子。我转身踩上雪堆,靴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青鸾阁的秘辛,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顾昭珩没多问,翻身上马时伸手拉我。

马蹄溅起的雪粒打在我脸上,凉丝丝的,却比不过我此刻发烫的太阳穴——萧婉柔最后那句你娘的秘密像根细针,扎得我心口发疼。

母亲当年刻下的血脉归心印还在祭坛上泛着幽光,她的虚影在我识海里徘徊了整夜,我总觉得,这场雪停的时候,所有的雾都会散。

第二日卯时三刻,刑部大牢的青石台阶上还凝着霜。

老瞎子被玄影扶着站在我身侧,他枯树皮似的手突然抖了抖,朝着牢门方向伸过去:是她?

牢里传来断续的痴笑,像碎瓷片刮过石板:姐姐会来救我的......姐姐说过,只要我守着青鸾,她就永远疼我......

老瞎子的手指触到萧婉柔的脸时,我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这个守了《青鸾录》四十年的老人,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阿柔,你七岁那年跪在青鸾树下背训诫,摔破了膝盖还不肯哭。

你说要做最像姐姐的祭司,可你看看你现在——他突然攥紧她的手腕,你毁的不只是沈家,是整个青鸾的魂!

萧婉柔的笑戛然而止。

她仰起脸,眼白里血丝盘成蛛网,可我能看见她瞳孔深处有团极淡的光在晃,像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心网,开。我闭了闭眼。影线主宰的力量顺着血脉往上涌,像无数细针钻进太阳穴。

这是系统进阶后的新能力,能短暂接管与心器血脉有过情感羁绊者的躯体——而萧婉柔,曾是母亲最疼爱的妹妹。

半柱香后,她的背突然挺得笔直。

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清明,连声音都变了,带着我记忆里最温柔的尾音:清棠?

我猛地睁眼。那是母亲的声音。

我脱口而出,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