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他把瓷瓶凑到我唇边,几滴赤红液体落进我喉间,“这露里加了一味药:‘共生髓’,能引你的毒入我血脉。”
我睁大眼睛,那抹赤红顺着喉咙往下,竟比毒素更烫。
灼烧感突然从心口扩散,可这次不是疼,是滚烫的暖流,像有人把太阳塞进了我血管里。
他的手在抖,却把我抱得极紧,下颌抵着我发顶:“你总说要掀棋盘……可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酿的不只是梅子露?”
我喘着气,望着他颈侧暴起的青筋——那是他极慌时才会有的模样。
从前他替我挡刀时,也是这样绷着背,把我护在怀里,说“别怕”。
可这次,换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了。
一下,两下,和我被毒素灼得发颤的脉搏,慢慢叠成了一个节奏。
系统的警报声渐弱,我听见石枰翁的石肤发出细碎的裂纹声,像块老玉终于绷不住了。
可此刻我顾不上这些,只盯着顾昭珩泛红的眼尾——那里有泪,落下来时,滴在我手背上,比他的梅子露还烫。
“清棠。”他低头,鼻尖碰着我鼻尖,“你总说要为我挡刀……可你知不知道,从你把婚书灰烬塞进我剑柄那天起,我的命……”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我望着他喉结滚动,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星河,突然明白石枰翁错了——动情者不是弃子,是执棋人。
而我们的棋,才刚刚下到中局。
喉间的灼烧感突然逆转,暖流从心口涌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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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抬眼,他低声:喉间的灼烧感突然逆转,暖流从心口涌遍全身时,我几乎以为是系统的代偿机制生效了。
可顾昭珩抵着我额头的呼吸烫得惊人,他脖颈处的脉搏跳得比我还急——原来那暖流不是解毒的凉,是我们交叠的血脉在发烫。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在我剑里藏东西?”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腹摩挲着我后颈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薄茧,那是我偷偷在他玄铁剑鞘内层刻下“同生”二字时磨的,“我也在酒里等你。”
“逆命涟漪!”忆娘的惊呼声像被掐断的琴弦,她守烛人的银灯突然爆出三寸金焰,烛芯上的流纹竟凝成了并蒂莲的形状,“两人情念交汇,竟催生了这等变数——青鸾阁典籍里连半笔都没记过!”
我望着顾昭珩泛红的眼尾,那里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泪,喉头像塞了团浸了蜜的棉花,又酸又胀:“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低头吻掉我唇角的血渍,指节扣着我腕间脉搏,一下一下,和他自己的心跳撞出同频的鼓点:“去年你在我剑柄塞婚书灰烬时,我就把‘共生髓’埋进梅树底下了。你赌我不会让你死,我赌你敢为我喝这杯毒酒——”他突然笑了,眼尾的泪被烛火烤成碎钻,“我们沈二姑娘什么时候怕过赌局?”
石枰翁的石肤裂开的声音比爆竹还脆。
我转头看他时,他眼窝里的碑文正像被狂风吹散的沙,那些刻了千年的“天命”“定数”字眼,正一片一片往下掉。
“不可能……”他石指攥住门框,青灰色碎屑簌簌往下落,“棋子怎会共酿解药?”
我举起空了的酒盏,杯壁上不知何时缠了圈银线,在烛火下泛着暖光——那是我前夜在祠堂,用母亲留给我的缠丝银簪,蘸着她牌位前的香灰画的符。
当时系统提示“需以真心为引”,我想着顾昭珩替我挡的十三道刀,替我熬的七十二碗药,替我在雪地里等了整夜的那盏灯笼,银簪尖就自己动了。
“因为你只看得见命轨,看不见人心。”我把酒盏往案几上一磕,银线符印“嗡”地发出蜂鸣,墙角的檀木柜突然震开,露出里面沉了二十年的青铜匙——那是我上个月在旧书堆里翻到的,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清单上,只写了句“铜匙启重楼,血誓破局时”。
符印的光与铜匙共鸣的刹那,整座寒漪馆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