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脊的尖叫从密道方向炸开来:“姐姐!底下有九百具石棺,每一具都刻着‘沈’姓!”
我攥紧顾昭珩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反手扣住我,指腹重重碾过我虎口的薄茧——那是绣给他的鞋垫扎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收在枕头底下。
“替身葬列……”忆娘的守烛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她的声音发颤,“青鸾阁用相府嫡女的命祭九泉,每代选一个替死鬼,把真正的嫡女封进石棺,等重楼开时……”
“等重楼开时怎样?”顾昭珩的拇指摩挲着我手背,像是在给我和他自己压惊。
我望着密道深处渗出的寒气,突然想起原主淹死前的记忆——她坠进荷花池时,水面下有双石手托着她的腰,把她往更深处按。
当时她以为是王氏买的水匪,现在想来,那石手的温度,和石枰翁的石肤一模一样。
“看来,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我对着密道阴影扬起下巴,系统在识海“叮”地一响,这次不是警报,是清脆的进阶提示音,“顶级谋士”四个金漆大字在视网膜上炸开。
顾昭珩的呼吸拂过我耳尖:“那就一起走下去,直到把所有黑暗,都走成光。”
他说“光”的时候,密道深处突然有微光透上来。
我眯眼望去,最底层的石棺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银色的符印——和我酒盏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母亲留下的不只是铜匙,还有刻在血脉里的破局之法。
石枰翁的石肤还在往下掉,这次不是裂纹,是整块整块地剥落。
露出里面的——竟是具和我有七分像的女尸,身上的嫁衣还绣着相府的缠枝莲。
“这是……”我喉咙发紧。
“上一代替死的嫡女。”忆娘的守烛灯重新亮起,灯芯上的流纹变成了锁链,“青鸾阁用她们的怨气养重楼,用你们的情念做钥匙……可你们的‘逆命涟漪’,把这锁链挣断了。”
顾昭珩突然抽剑,玄铁剑鞘“当”地磕在石棺上。
剑鞘内层的“同生”二字被震得发亮,和石棺上的符印一唱一和。
我这才发现,那两个字不是刻的,是用血写的——他的血。
“所以你去年总说手滑?”我盯着剑鞘上淡褐色的痕迹,想起他那段时间总躲着我换帕子,“原来在替我刻血符。”
他耳尖泛红,却把剑往我手里塞:“现在换你执剑。”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响,这次是任务详情:“揭开青鸾阁千年献祭真相——奖励:顶级谋士权限,可调用‘全局推演’‘因果回溯’能力。”
我握紧剑,顾昭珩的温度还留在剑鞘上。
密道深处的石棺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有微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极了那年雪夜,他往我手心里塞的糖霜山楂,甜得人心发颤。
“走吗?”我转头看他。
他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在我耳垂上轻轻一捏——那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我在”。
石枰翁最后一块石肤掉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踩过那堆碎石,拉着顾昭珩往密道深处走。
这次不是我一个人掀棋盘,是我们两个人,把所有的阴谋、献祭、宿命,都走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