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别想跟他抢

驿馆,谢皓辰房内。

灯火通明。谢皓辰已经换上了一套整洁的深蓝色常服,端坐在圆桌旁,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清风垂手立在他身后。

苏言蹊站在桌前,暗红色的劲装沾了些灰尘,但那张脸依旧明艳夺目。阿青则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旁。

“解释。”谢皓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言蹊扬起下巴,尽管脚踝还在疼,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是想来瑀国看看,顺路跟你一起走,怎么了?”

“顺路?”谢皓辰终于抬眼看他,眸光如冰,“从北辰都城一路尾随至边境,深夜潜入驿馆,趴在房顶窥视——苏公子这顺路的方式,倒是特别。”

苏言蹊脸颊微红,却强撑着:“谁、谁窥视了!我就是……就是好奇你在干什么!”

“好奇到需要揭瓦偷看?”谢皓辰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讥诮。

“我——”苏言蹊语塞,随即恼羞成怒,“谢皓辰!你我同窗三年,我来送你一程,你就这么对我?让侍卫拿刀指着我?!”

谢皓辰静静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苏言蹊,你不是来送行的。你是私自离家的,对不对?”

苏言蹊脸色一变。

“北辰丞相此刻恐怕还不知道他的嫡子已经跑到边境来了。”谢皓辰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若我此刻修书一封送回北辰,你猜会怎样?”

“你!”苏言蹊上前一步,美目中闪过慌乱,随即又变成执拗,“谢皓辰,你要是敢写信告诉我爹,我就……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在北辰学院的时候,偷看过我洗澡!”

清风倒吸一口凉气。

谢皓辰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谢皓辰缓缓站起身。他比苏言蹊高出半个头,此刻垂眸看着对方,那种储君的气势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言蹊,”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言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知道污蔑一国储君,是什么罪名吗?”

“我、我没污蔑!”苏言蹊硬着头皮,“那天在学院浴堂,你明明就——”

“那天是你自己闯进我正在使用的浴堂。”谢皓辰打断他,眼神微冷,“而且我立刻转身离开了。”

苏言蹊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可他不能就这么被送回去。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灯火在谢皓辰深黑的眸中跳跃,苏言蹊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倔强,那么狼狈,那么……不甘。

终于,谢皓辰移开目光,重新坐下。

“我可以暂时不通知丞相。”他平静地说,“但明日一早,你必须返回北辰。”

“我不!”苏言蹊立刻反驳,“我要去瑀国!”

“你去瑀国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苏言蹊找不到理由,索性耍赖,“谢皓辰,你要是非赶我走,我就一路跟着你!你总不能把我绑起来送回去吧?”

谢皓辰揉了揉眉心。三年来,他已经太熟悉苏言蹊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清风。”他忽然开口。

“殿下?”

“给苏公子和阿青安排房间,就在楼下。”谢皓辰吩咐道,然后看向苏言蹊,“今晚先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谈。”

苏言蹊眼睛一亮:“你同意我跟你一起走了?”

“我同意你今晚留下。”谢皓辰纠正道,“至于明日——你若执意要跟,我也拦不住。但苏言蹊,你想清楚,这一路跟到瑀国,你如果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后果自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苏言蹊却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要谢皓辰现在不赶他走,就行。

“那我先去休息了!”苏言蹊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个被刀架着脖子的人不是他。

阿青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后,谢皓辰静坐了片刻,对清风道:“磨墨。”

“殿下真要给北辰丞相写信?”清风小声问。

“写。”谢皓辰走到书桌前,“不过不是现在寄。等我们进入瑀国境内再寄出。信里就说,苏公子执意要来瑀国游玩,我已暂时安顿他同行,请丞相不必过于忧心,我会确保他的安全,但是请丞相尽快派人来接他走。”

清风一边磨墨一边嘀咕:“苏公子这也太胡来了……殿下为何要纵容他?”

谢皓辰提笔蘸墨,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他那个性子,若真强行送回去,路上不知会闹出什么事。不如先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三年同窗,他也了解一点这位丞相嫡子——骄纵、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这样的性子,在北辰丞相府的庇护下或许无妨,但若真由着他乱来,迟早会出事。

谢皓辰写完信,封好,交给清风:“收好,三日后寄出。”

“是。”

窗外月色渐斜。谢皓辰走到窗边,望向瑀国方向。

小主,

还有几日,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想到顾曦柚,他冰封般的眸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温柔。

次日清晨,车队准备出发时,苏言蹊果然又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海棠红的锦袍,外面罩着件银狐毛滚边的披风,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阿青跟在他身后,背着两个包袱。

谢皓辰正要上马车,见苏言蹊径直朝自己走来,眉头微蹙:“苏公子,你的马在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一匹温顺的母马——那是昨晚他让清风特意为苏言蹊准备的。

苏言蹊却像是没听见,直接走到马车边,仰脸看着谢皓辰:“我脚崴了,骑不了马。”

谢皓辰目光下移,落在苏言蹊的右脚上。确实,他站姿有些不自然。

“怎么崴的?”谢皓辰问。

“昨晚从房顶跳下来的时候。”苏言蹊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你让人追我!”

谢皓辰沉默地看着他。苏言蹊的表情无辜又委屈,一双美目眼巴巴地望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

半晌,谢皓辰移开目光,淡淡道:“那你在驿馆休息几日,等脚好了再——”

“我不要!”苏言蹊立刻打断,“我要跟你一起走!谢皓辰,我都这样了,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