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了一瞬。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萧珝寒。他双臂环抱，倚在翠竹旁。

瑞凤眼微挑，目光在凉亭中僵持的两人和身边几个偷窥者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那点讥讽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此地不宜久留”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促狭：“热闹看够了没？咱还是走吧，都被发现了。”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凉亭方向，那里谢皓辰已经看过来了。

云奕几乎是立刻点头附和，他小麦色的脸上还残留着看到那一幕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想让顾曦柚卷入这种尴尬场面的急切。

他琥珀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凉亭，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对，走吧曦柚，没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下意识地想拉住顾曦柚的胳膊带他离开，动作带着保护意味。

沈知珩的反应最是周全。他温润的面容上依旧平静，但眉头微微蹙起，转向顾曦柚，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曦柚，我们该回去了。再不走，等着他们过来质问，反倒不好解释。”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谢皓辰和苏言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眼下局面的清晰判断——无论如何，被抓包偷听都不是什么光彩或明智的事情。

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默契地围拢到还睁大眼睛、小嘴微张、处于“哇塞现场直播”惊讶状态的顾曦柚身边。萧珝寒和云奕一左一右，沈知珩则稍稍在前，形成一种无形的屏障和引导。

“哎？等等……”顾曦柚还没从“两人拥抱”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就被三人半拉半劝地带着，转身快步离开了竹林边缘。他甚至还回头又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

他们刚走开没几步——

凉亭中，谢皓辰猛地用力，彻底挣开了苏言蹊的环抱，力道之大让苏言蹊又踉跄了一下。

他甚至没空去看苏言蹊瞬间苍白泫然欲泣的脸，月白色的衣袂翻飞，几乎是立刻追了出去，步伐带着罕见的仓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曦柚！”他扬声喊道，声音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带着明显的急切。

苏言蹊被推得靠在凉亭柱子上，美目含泪，看着谢皓辰毫不犹豫追向顾曦柚的背影，眼中闪过强烈的嫉恨和不甘。

他咬了咬下唇，也快步跟了上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柔弱又倔强的表情。

教室离后院不远，顾曦柚几人刚回到座位附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谢皓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径直走到顾曦柚面前，气息微有些不稳，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那双深黑的眼眸紧紧锁住顾曦柚，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急切、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顾曦柚的手腕，力道有些紧。

“曦柚，”谢皓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稍快，“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苏言蹊……”

“皓辰！” 一声带着委屈颤音却依旧婉转动听的呼唤打断了谢皓辰的话。

苏言蹊也赶到了，他站在谢皓辰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姿笔挺，烟霞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方才的泪痕已小心拭去，只留下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睫毛上一点湿意，显得我见犹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谢皓辰紧握顾曦柚手腕的手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转向顾曦柚、萧珝寒等人，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苦涩与歉意的浅笑。

“几位公子见笑了，”苏言蹊的声音轻柔，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世家公子良好的教养，却又在语气中刻意揉入了一丝亲昵与无奈，“方才在后院，是我失态，让诸位看到不堪的一幕了。”

他微微顿了顿，美目流转，似有若无地扫过谢皓辰紧绷的侧脸，才继续道，“我与皓辰在北辰同窗三载，平日相处……比旁人确实随意些。他性子冷，我总忍不住想多靠近些，今日许是话说重了，惹他不快，才一时激动……”

苏言蹊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曦柚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隐隐的期待，似乎想从这张精致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因为这番“亲密关系”陈述而产生的嫉妒或者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