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柚压根没听出苏言蹊话语里潜藏的刻意亲昵与暗示，也没注意到对方那复杂的眼神。他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僵，急需有人打圆场。

于是，他立刻扬起脸，朝着谢皓辰和苏言蹊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甜甜笑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颊边甚至漾起一点可爱的梨涡，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无害。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 他声音清脆，带着点男孩子特有的爽朗，反手拍了拍谢皓辰还握着他手腕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我们真的就是路过后院，不小心瞅了一眼，绝对不是故意的！哥哥，苏公子，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朋友之间闹点小别扭很正常嘛，说开了就好啦！我们保证，今天看到啥听到啥，出了这个门就忘光光，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小主，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看看，自己这话说得，既澄清了误会，又给了双方台阶，还顺便安慰了闹别扭的朋友，简直太会调解了！不愧是他！

谢皓辰握着顾曦柚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顾曦柚那全然不在状态、甚至带着点圆满完成“和事佬”任务般轻松愉悦的笑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堵住了，闷得发慌。那股从凉亭开始就盘旋不去的无力感和隐隐的痛楚，此刻越发清晰。

他眼中原本的急切和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黯色，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条绷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就是啊，” 萧珝寒适时的插话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抱着手臂，瑞凤眼在谢皓辰和苏言蹊之间转了转，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语气是那种真没想到的调侃，

“太子表弟，苏公子，你们这……关系还挺出人意料的嘛。在北辰同窗三年，都没看出来你们……嗯，如此熟稔？” 他刻意在“熟稔”二字上加了点意味深长的语调，配合着挑眉的动作，调侃意味十足。

沈知珩也适时开口，他姿态依旧温文尔雅，对着谢皓辰和苏言蹊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清润：“殿下，苏公子，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唐突了。方才在后院，实属偶然路过，并非有意窥探。”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继续用他那无可挑剔的礼节说道，“二位放心，今日所见所闻，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向外扩散半句。我等并非搬弄是非之人。”

他话语诚恳，眼神坦然，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

云奕没怎么说话，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顾曦柚身上。琥珀色的眼眸关切地看着顾曦柚，确认他脸上只有好奇和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并没有其他负面情绪，这才稍稍放心。

听到沈知珩的话，他也跟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附和：“嗯。” 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顾曦柚，仿佛在警惕着任何可能让他不快的事情。

谢皓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顾曦柚脸上，那张小脸依旧白皙精致，桃花眼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或波动。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水，又冷又沉。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顾曦柚手腕的手，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再抬眼时，他脸上所有的急切、慌乱、甚至那一丝黯色，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透着一种比往日更甚的疏离和冷硬。

他目光扫过萧珝寒、沈知珩和云奕，最后落在微微咬着唇、眼神期待又忐忑的苏言蹊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我和苏言蹊，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苏言蹊瞬间惨白的脸，然后重新看向顾曦柚，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空气仿佛在谢皓辰那句斩钉截铁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之后彻底冻结了。

苏言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