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沈先生什么时候来？”安儿问。

苏挽月道：“快了。沈先生说，开春就来。”

安儿掰着手指算了算，有些着急：“还有好久。”

苏挽月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不久。等雪化了，柳树发了芽，沈先生就来了。”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石子，放在最大的那盆苗旁边。石子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萧煜从朝中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面色比往日舒展些。他走到安儿身边，蹲下身，将信递过去：“北疆寄来的。石头写的。”

安儿接过信，拆开，石头歪歪扭扭的字跃然纸上：“安儿，我的苗又长高了。沈先生说开春带我去看你。我给你留了石榴籽，等你种。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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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把信小心折好，收进怀里，又跑到花盆前，对着那排小苗轻声道：“你们要快点长大，等石头来了，就能看到你们了。”

京城，靖亲王府，除夕夜。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后院中的花盆已被搬进屋里，安儿蹲在最大的那盆前，手里拿着两颗石子，轻声说着什么。苏挽月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柔声道：“安儿，该去守岁了。”

安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我刚才跟小苗说，让它们快点长大，等沈先生和石头来了，就能看到它们开花。”

苏挽月眼眶微热，将他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它们听到了。开春就会开花。”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石子，放在花盆边，又摸了摸那棵最大的苗的叶子，才站起身，跟着母亲往正厅走去。

正厅中，萧煜已备好年夜饭。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虽不如北疆热闹，却也有几分温馨。安儿夹了一块饺子，咬了一口，忽然道：“父亲，沈先生也在吃饺子吗？”

萧煜点点头：“在。不管多远，过年都吃饺子。”

安儿笑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京城照得通亮。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旧岁已去，新春将至。京城在北疆人心中，北疆也在京城人心中。无论相隔多远，同在一片蓝天下，同沐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