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骤冷,“为了几块破石头,死了一个皇商,疯了一个妇人,毁了一个家。这就是大周的盛世吗?”
大周朝,自从赵承泽横扫六合,北拒蛮夷之后,这片江山已经享受了近十年的太平。
马放南山,刀枪入库。
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得连老鼠都懒得偷米。
可安逸,是腐败最好的温床。当外部没有了敌人,内部的蛀虫就开始疯狂生长。
官员们开始讲排场,比奢华。
既然不需要打仗了,那就变着法子地尽忠,变着法子地讨好上面的贵人。
“货物是什么,知道了。”赵承泽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接着说,怎么没的?”
十三的头垂得更低了:“官方结案陈词,途径黑风岭,遭遇流窜悍匪,苏志宏护宝心切,与匪徒搏斗,连人带车跌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定案人,京兆府尹,张秉棠。”
“张秉棠?”赵承泽眯起眼,“那个号称铁面无私的张青天?”
“是他。”十三道,“但暗夜司查到,张秉棠的小舅子,半年前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古玩店。
而这家店的背后注资人,是内务府副总管,王德全。”
一张巨大贪婪的关系网,在赵承泽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山匪劫道?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监守自盗!
“那批凤血玉,根本没掉进悬崖吧?”赵承泽淡淡地问。
“王爷英明。”
十三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更薄的密函,呈了上去。
“暗夜司暗访了黑风岭周边的猎户。据他们说,出事那天,确实听到了动静。但那根本不是厮杀声,而是...推车声。”
“有人看到,几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在案发前半个时辰,就从官道岔路,悄悄运走了一批沉重的箱子。”
“而跌落悬崖的那辆车……”
十三顿了顿,“车上装的,全是石头。”
“看来苏志宏……就是唯一的变数。”赵承泽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骨子里的寒冷,“因为他是负责押运的皇商。他若是签字画押,承认货物损毁,那就是失职之罪,顶多赔钱了事。”
“但他不肯。”
赵承泽看着卷宗上苏志宏的画像,那是一个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是发现了货物被调包,或者……他拒绝同流合污。”
“所以,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