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乐平县最大的成衣铺“锦绣坊”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清了场。
掌柜战战兢兢地捧着几件最好的衣裳,大气都不敢出。赵承泽黑着脸,嫌弃地脱下了那身惯穿的黑色劲装,在掌柜的推荐下,极其别扭地套上了一件月白色的文士长衫。
这长衫料子极好,轻薄飘逸,可穿在赵承泽身上,却显得有些紧绷。特别是肩膀和胸口处,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几乎要将文弱的书生袍撑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衣冠禽兽”的违和感。
“这……这会不会太紧了?”赵承泽扯了扯领口,觉得脖子被勒得慌。
“不紧不紧!公子穿上真是……玉树临风!”掌柜闭着眼睛瞎吹捧。
紧接着是脂粉铺。
赵承泽坐在铜镜前,看着那平日里只给女子描眉画鬓的脂粉娘子拿着粉扑靠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
“公……公子,您放松些,奴家……奴家手抖……”脂粉娘子快哭出来了。
“快点!”赵承泽低喝一声,随即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一番折腾下来,当赵承泽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连十三都愣住了。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月白长衫削弱了他身上的血腥气,玉冠束发增添了几分贵气,脸上那层淡淡的粉甚至掩盖了他皮肤上的一些风霜之色。乍一看,镜中人确是一位清贵高雅的世家公子。
只是……
赵承泽试着对着镜子模仿柳云生的笑容,嘴角僵硬地上扬,眼神努力想要变得温文尔雅。
结果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捅人的变态杀手。
“……”赵承泽挫败地抹了一把脸,“这笑怎么比杀人还难?”
“主子,”十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您可以试试少说话,多点头。眼神……稍微放空一点,别盯着人的脖子看。”
赵承泽深吸一口气,为了看看谢清言究竟吃不吃这一套,为了搞清楚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决定拼了。
“走,去灯会。”